猫岁岁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两滴出来。
她站起来。
黑色洛丽塔裙的裙摆扫过沙发扶手,那条藏在风衣里的尾巴甩出来,绷得笔直。她两步跨到江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
江野整个人被她拎得踮起脚尖,白萝也从他怀中滑了出去。
“你够了没有。”
猫岁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那双眼瞳竖成两条细缝,幽绿色的光在瞳孔里烧。
“问来问去,问出来又怎样?问出来她的病就能好?”
她另一只手猛地指向白萝。
“她不告诉你,不就是怕你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江野张了张嘴,刚想说,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结果猫岁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揪着衣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节发白。
“你是个男人。你是我们的指挥官。”
她的声音忽然压下来,从嘶哑变成某种更沉的东西,像猫科动物在发动攻击前胸腔里滚动的低频震颤。
“不就是一道锁吗?不就是不能开车魂吗?”
她抬手,食指戳在江野的胸口上,戳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的漂移呢?你的天赋加速呢?你带着她、带着我从极光城一路杀穿省级赛的本事——是靠她的车魂吗?”
江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猫岁岁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别扭地别开的眼睛,现在死死锁定在他脸上。
竖瞳微微颤动,但眨都不眨一下。
“于远邱说了,能治。那就去拿神髓。于远邱说了要全国冠军,那就去拿全国冠军。”
猫岁岁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压了太久。
“你纠结她瞒你多久、为什么瞒你——这些有用吗?能让那道锁自己解开吗?”
她深吸一口气。
揪着衣领的手忽然松了,但没有完全放开。五根手指慢慢展开,掌心贴着江野的锁骨,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
“白萝不怕死。我...也一样”
她的声音一下子轻了。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白萝怕的是不能跟你一起比赛。所以——”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把白萝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江野面前。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珠,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撞进江野怀里。
“所以别让她白怕。”
猫岁岁别过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别别扭扭的调子,但尾音有点哑。
“全国冠军而已。你连...你连我都拿下了,还怕那个?”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江野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萝。小家伙仰着脸,鼻尖通红,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嘴唇已经抿起来了。
那个倔强的弧度,跟她当初在死亡赛冲线之前一模一样。
他眉眼突然舒展开,带着笑。
“虽然但是,你说得对。”
他低头,在白萝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啧的一声,亲得很用力,小家伙的脸颊肉都被嘬起来一点。
白萝都被亲懵了,两只手僵在半空中,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粉红色。
“指挥官没用。”
他把她举起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让你受苦了。”
白萝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与害怕。她拼命摇头,因为激动,头摇的乱七八糟的,嘴唇抖了好几下,只憋出一个字。
“没——没有——指挥官——白萝没——”
“有的。”
江野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指挥官会解决的。那道锁,你的病,你姐姐的事——全部。我会爬到那个领奖台上,把神髓拿回来。你信不信我?”
白萝趴在他肩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下巴一下一下磕在他锁骨上。
猫岁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尾巴慢慢垂下来。
她把脸转开,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恶心死了”,但声音太小了,谁也没听清。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播报今晚机娘纪念节的活动安排。
画面切到云澜市中央广场,万人空巷,全息投影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巨型舞台上方悬浮着历代冠军机娘的全息影像。
街边摊位排成长龙,彩灯从路灯杆上垂下来,整条街亮如白昼。
猫岁岁的尾巴忽然绷直了。
她盯着屏幕,眼瞳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