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走在江野左边，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角，步子迈得很小，猫岁岁走在右边。
三个人都没说话。
白萝的脸还红着，耳尖像两颗煮过头的虾仁。猫岁岁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江野走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嘴角慢慢咧开。
“怎么样，指挥官的帝王级手法...”
“闭嘴。”
“不许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
江野把嘴闭上。但嘴角还是咧着的。
小雨在前面带路，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推拉门。门轴发出吱的一声。
于远邱的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的日光灯管比走廊里暗一号，照得铁皮文件柜泛着陈旧的灰蓝色。
李浩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
花衬衫的扣子又少了一颗，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大半。蓝月坐他旁边，坐姿端正，只是一只手按在李浩膝盖上——那个位置刚好能随时转过去揪他耳朵。
小月安静地坐在最边上，粉色衣服的领口整得一丝不苟。
三个人面前都放着纸杯，里面的水没动过。
李浩看见江野进来，腾地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老江！你可算来了，你们在干嘛呢？这么久...”
话说一半，他的视线在江野身上顿住。
江野的袖子还卷在手肘以上，小臂上沾着没擦干的修复液痕迹，淡蓝色的。胸口湿了一大片，领口歪歪扭扭。头发被汗打湿，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白萝揪着他的衣角，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
猫岁岁也没有平时的高冷，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笑容慢慢凝固，张了张嘴，难不成江哥他...
李浩默默地坐回去，只是手指朝江野勾了勾，示意他进来。
脸上的表情在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蓝月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话了吗？我没说话。我什么都没说。”
办公桌后面。
于远邱没抬头。
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手指在老式键盘上慢慢地敲。
桌角摆着两份检测报告。纸质很厚，封面印着蓝色的检测中心标志。
桌上的座机响了。
于远邱接起来，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然后把听筒放回去。
白大褂的袖口从桌面上扫过。
他终于抬起头。
视线先落在江野身上，然后移到白萝脸上，再移到猫岁岁。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还是没说话。
李浩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老家伙又开始了...”
蓝月的手指在他膝盖上收紧了一点，李浩立刻闭嘴。
于远邱把钢笔从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抽出来，在报告上划了一道线。
然后对他的两个助手摆了摆手。
阿宁和小雨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弹进槽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墙角那台老式空调嗡嗡地吹着风，扇叶在摆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于远邱把报告翻到下一页，扫了一眼，然后把眼镜摘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按在内眼角上揉了两下。指尖用力，按出两道红印。
又重新戴上眼镜。
“李浩。”
李浩腾地坐直。
“你的机娘都没大事，进行常规的养护即可。所有的修复液、特供营养剂都给你配好了。”
他翻了一页。
“记得按时给你的机娘使用。”
李浩眨巴眨巴眼。
“就这？”
于远邱没理他。
抬手，像赶苍蝇一样朝门口挥了挥。
“行了。你也先出去。带上你的机娘。”
李浩转头看看江野，又看看于远邱。
他是想留下听一听的，因为这老小子，刚刚进门就说老江的机娘有问题，其实他内心还是很担忧的。
这份担忧，来源于对面前人实力的认可。可现在，明显是不想让他在场。
蓝月站起来，手指从李浩膝盖上松开。
她看了江野一眼，又看了白萝和猫岁岁一眼。
然后拽着李浩的后领往外走。
小月跟在他俩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猫岁岁一眼。
猫岁岁没有看她。小月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