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弹进槽里。
他站在办公桌前,没坐。
手指按在桌面上那一摞检测表格的边角上,白大褂袖口蹭到墨迹未干的签名栏。
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头顶白炽灯管的冷光。
他拿起桌上那台老式座机。
拨号。听筒贴在耳朵上。
嘟——嘟——嘟——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头才接通。
“喂。”
秦红的声音混着车流喇叭声。
于远邱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表格旁边。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于叔。”秦红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她放缓了车速,前方的车声略微远了些。“那群孩子,已经到你那了?”
“到了。”
于远邱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道弧线。光点被抹成一道模糊的痕迹。
“秦红。”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还是那么沙哑,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爹当年把余烬交给你的时候,你跟他怎么说的?”
秦红在那头没说话。
于远邱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说你会照顾好每一个人。你说余烬不会倒,你说你不会让你大家失望。”
“可是呢?余烬没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然后又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现在你又翻身了,再次夺冠,带着余烬杀了回来。省级冠军,了不起。”
他顿了顿。
“可是猫岁岁变成什么样了,你看清楚了吗?”
秦红的声音低下去,隔着电磁波的杂音,显得有些远。
“岁岁她...她怎么了?或许已经不像曾经那样,不爱说话而已。”
“不爱说话?!”
于远邱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
“你把她丢在余烬有管过问过吗?还是说只让她自己消化那件事,让她自己消化真正的那个朋友因不明不白被永久锁芯的愤怒,你管这叫‘不爱说话’?”
他停了片刻,又接上,声音凉下来。
“她的精神层面,已经不只是‘有创伤’那么简单了。但凡有个像样的心理医生,但凡你稍微上点心——你今天就不该是带着她们来我这里——你是在补这个漏吗?!”
电话那头。
秦红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她没有解释任何为什么这些年来对猫岁岁的状态视而不见。
“是。于叔,是我的疏忽。”
“只是,您是怎么看出岁岁是...”她的话有些犹豫,更有些难以置信。
她想过猫岁岁不爱说话了,不爱与人交谈了。也就这样,这么多年过去。
于远邱沉默了片刻。
“我的天赋虽然特殊,能观测到机娘数据表层面,也观测到了猫岁岁的异常......可是猫岁岁那个状态,还需要我天赋辅助确诊吗?”
“除非你不关心,不然就算一个普通人也能察觉不对!五年前她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秦红没反驳,只是声音更低了些。
“白萝呢。”
于远邱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张写着白萝基础数据的表格。
“白萝。核心有问题。”
他顿了顿。
“单就这样看,我都可以断定她的情况,不比猫岁岁好上多少,甚至更严重。具体得等报告出来后,我希望能从报告中找到你这个回答不出来的答案。”
于远邱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奇怪的情绪,像是赞叹,又像是不可置信。
“但就是这样——一台核心有隐患、一台精神有创伤。还能在你这儿拿下省级冠军——”
他摇了摇头。
“秦红,你他娘的还真是福运不浅。”
秦红听筒贴在耳朵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
“不是我福运不浅。”
她的声音也变得轻了些。
“是那个小子,他有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实力。”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走廊里那盏坏掉的日光灯还在闪,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映在走廊地砖上。
于远邱把钢笔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笔尖在布料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行了。我是来指着你的,不是来听你说煽情话的。”
“但...问题还是要解决。”
他开口。
“我会想办法的。先看具体数据,然后该怎么治怎么治,猫岁岁的问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