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站在门口。毛巾盖在她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白婉攥住她的手腕。
“我自己来。”
声音很哑。
少女转过身。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雨水被隔在外面，声音闷了许多。
身后传来湿衣服落地的声响。
电视机里还在放颁奖仪式。江野揽着猫岁岁的肩膀，白萝抱着奖杯咧嘴笑。
少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妹妹笑起来跟你很像，一样好看。”
“可惜，你不爱笑。”
身后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白婉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小半截手臂。她坐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头发还在滴水。
少女走过去，拿起毛巾继续擦她的头发。
白婉低着头。
“省级联赛的处罚通知，你看到了吗。”
少女的手指停了一下。
“禁赛半年。”
“还有呢。”
少女没接话。
白婉把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掌心。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肯定。”
少女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你那时候就对我说，我是你见过的，比任何机娘都要快的。”
白婉的声音很平。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变了。”
少女偏过头看她。
“我...我已经不是我了。”
白婉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我的速度，已经到了SSS级的边缘了。”
窗外雨声密集起来。
少女伸手，覆在她手背上。白婉的手指很凉。
“所以这就是你跟林晚闹掰的原因？退出天枢的理由？不跟我商量的借口？”
“我曾经就跟你说过。你不听。”
白婉没说话。她的肩膀往里收了一点。
“她让我开车魂，然后...就像你当时说的，我的身体构造...也变了。那种属性流失，也发生了。”
白婉的声音低下去。
“而她看着我，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测试数据发给了俱乐部。”
少女的手指收紧了。
“后面，零就来了。”
白婉把手抽出来，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SSS级机娘零。跟她的天赋完美契合。林晚只用了一周就跟她签了契约，最可笑的是，她所谓的最大筹码，还是当时跟我一起去极光城，看我妹妹比赛时候学到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少女没说话，依旧安静的听着面前人的倾诉。
“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
雨水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
少女从床头柜拿起水杯，递过去。白婉接过来，没喝。杯底搁在膝盖上，两只手环着杯身。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白婉盯着杯子里的水。
“我以前到处说白萝的缺点。说她加速太差，说她不适合比赛。我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话语有着哽咽。
“她被人叫废车，她的负面信息，所有我曾不以为意的那些话，源头全是我。”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白萝觉醒车魂后，刚来检查那几天，我们就认识了。他跟我说了很多。”
白婉的肩膀僵住了。
“她说她以前被人丢掉。她说她觉得自己没用，不配当白虎机娘。她说她蹲在路边哭过很多次，哭完了又跟自己说没关系。”
少女的声音很轻。
“她没说是谁把她的缺点传出去的。”
白婉低下头。发梢垂下来，遮住脸。
“但你跟她说过。可她呀，一天傻乎乎的，但也很开特别喜欢笑。”
白婉的声音碎了。
“她从来没怪过我。她只跟我说，她就是想比赛。”
手指攥紧了杯子。
“我不懂她。”
她的肩膀开始抖。
“我什么都不懂。我连她什么时候跟别人心魂契约都不知道——”
话断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少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
白婉把脸埋进少女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