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签字。
大屏幕上的成绩单底部，一枚蓝色的认证印章盖下去。
阿杰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各位观众朋友。”
“现场的观众们。”
“现在。裁判组确认——所有选手成绩真实有效。”
他顿了一下。
“本届省级机娘职业联赛最终成绩，正式生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夹着口哨与呐喊。
几万人同时拍手，汇成一片厚实的轰鸣。不刺耳，但震得胸口发麻。像暴雨打在铁皮棚顶上，连绵不绝。
这个结果，他们在江野冲线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现在只是官方盖了个章。
心里那块石头早就落了地，剩下的只有踏实的，笃定的，理所当然的认可与对这位选手与他机娘的敬佩。
极光城的广场上。
王建国的声音压得很稳。
“成绩有效。”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捏着镜腿，用袖子擦。
擦了一遍又一遍。
广场上的人群鼓起掌来。和云澜市终点区一样，密密实实的，不吵不闹。有人吹了声口哨，很快被掌声盖过去。
采访区。
江野听见阿杰的声音，肩膀往下塌了一寸。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
颁奖台的灯光亮了。
就在裁判席和解说席中间。
那座台子很大，大到足够站下所有完赛的选手。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边缘嵌着LED灯带，蓝白色的光一截一截亮起来。
台子正中央立着一根旗杆。
旗杆顶上飘着一面旗帜。
云澜市的符号。深紫色旗面，中间绣着三座山峰的轮廓。那是上一届冠军城市的旗帜。
它还挂在那里，已经挂了整整一年。
颁奖台两侧，音响阵列开始播放音乐。
是一首很老的进行曲。
据说，当年这首曲子带着他们的先辈们打赢了战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铜管乐器齐奏，节奏不快，但每个音符都踩在心跳上。
调子扬上去的时候，人的脊背会不由自主地挺直。
“各位观众。本届省级机娘职业联赛的颁奖仪式，即将开始。”
他身后站起了几个人。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赛事的主办方代表登台。”
阿杰不知何时，已然来到台前。
他侧身，手掌引向后方。
“本次省级联赛，由云澜市竞速联管局牵头，联合极光城、临江城、月华城、耀日城、星辰城五大城区共同筹办。这是省级赛事改革后，第一次实现六城联办。”
“现在，有请各位城区负责人登台。”
第一位站起来的是王振华。
他整了整领带，从解说席侧面的台阶走上去。脸上带着笑，但不张扬。
后面跟着临江城的负责人，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女人。
月华城的代表是个光头，头顶在灯光下发亮。
耀日城的负责人是个瘦高个，走路步子迈得很大。
星辰城的代表最后上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五个人在颁奖台左侧站成一排。
阿杰的声音继续。
“以及——本届赛事组委会总负责人。”
包厢里那位老人出现在视野当中。
头发花白。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朝颁奖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站到了颁奖台中央。
五个城区的负责人往两侧让开。
阿杰对着麦克风，声音放得很平。
“让我们欢迎——本届赛事组委会总负责人，云澜市联邦竞速联管局局长，杨正天。”
掌声响起来。
比刚才更大一些。
杨正天站在台上。他没有拿稿子。
“各位车手，各位机娘，各位观众。”
他的声音不大，但音响把每个字都送得很远。
“本届省级联赛，是赛事改革后的第一次尝试。说实话，在开赛之前，我们组委会内部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他停了一下。
“改革意味着风险。新赛制意味着未知。我们不知道五十五辆车同场竞技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车魂全面解禁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今天，我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