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驶白萝，驶出山脉，引擎声才重新稳定下来。
驾驶舱内，他死死握住方向盘上。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淌过眉骨，滴在队服领口上。
呼吸很重，胸腔随着每一次呼气鼓起，又塌下去。
伸出右手。
指尖碰到白萝的脑袋，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揉。用力地揉。
把白萝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那种超高速度都没吹乱的蝴蝶结发箍都歪到一边去。
“白萝。”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指挥官...爱死你了！！！”
白萝被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浅琥珀色的眼珠还湿漉漉的。可她被揉得舒服了，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
“嘻嘻。”
她傻笑了一声。
“指挥官，痒。”
嘴上说着痒，脑袋却往江野掌心蹭了蹭。
“白萝，指挥官真没用。差点害的你们陷入危险。”
白萝被他揉得东倒西歪，脸上的傻笑却越来越大。
“没事哒指挥官。白萝说过，我们要一直搭档下去。”
“所以，不管指挥官做什么，白萝都永远支持你。”
她说得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白萝会保护指挥官，就应该是这样。
窗外，云澜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白萝在江野的天赋加持下，最高保持在五百三十多的极限速度了。
轮胎几乎是贴着路面飞。
猫岁岁坐在副驾上。
黑色洛丽塔裙摆皱成一团，裙角似乎还沾着灰尘。尾巴无力地搭在座椅边缘，尾尖垂下。
她的呼吸很浅，浑身软得使不上劲。
听见白萝的话，那双竖瞳动了一下。
猫岁岁的嘴唇动了动。
“白萝。”
声音很小。哑哑的。
白萝转过头看她。
猫岁岁没看白萝。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耳根有点发红。
“我、我..对不起，你真厉害。”
说得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发光。
“岁岁姐夸我了！”
“指挥官你听到了吗！岁岁姐夸我了！”
江野终于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嘴角挂着笑，但眼眶还有点发红。
“听到了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特别是当看到实时排名底下那行猩红的标记。
罚时——五分钟。
哪怕早有预料，可心脏还是抽了一下。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五分钟啊，老子开着岁岁跑了快半个多峡谷，这才甩开那两个粘人精。
现在好了，他还在最前头，但还欠别人五分钟的时差。
“好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先别高兴太早。我们现在已经背着五分钟罚时。”
白萝眨眨眼睛，也跟着严肃起来，小脸绷着。
“前面领先那三分钟不够了。还得再拉开两分钟左右才能夺冠！”
“不然...”
听到江野的话，白萝跟猫岁岁都更加安静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了下来。
笼罩在三人头顶。
白色赛车在直道上疯狂加速。
可是距离不可能一口气，说拉开就拉开的。
而且，现在已经进入高速赛道，正是白萝偏科的地方。
实时排名上的时间差，他们看不到，只能看着地图上大致判断。
江野看了一眼，后槽牙咬紧。
“以现在的距离差，到终点，我们可能会差一分钟左右。”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鼓起来。
“一分钟。”
猫岁岁的手指蜷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掌心上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嘴唇在抖。
她咬住下唇。因为力度过大。牙齿刺破皮，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是...我的错了。”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猫岁岁的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黑色洛丽塔裙摆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是我说让你飞。我说让你带我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