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岁岁的轮胎碾过碎石，沙沙沙的声音从底盘传上来。黄沙被两条后轮卷成烟龙，在峡谷底部拖出长长一条尾巴。
江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深深吸气。慢慢吐出。
他感受到前方右侧那道视线。
猫岁岁的目光从刚才钻出那道缝隙后，就一直黏在他侧脸上。
眼角余光扫过副驾。
白萝两只手还攥着裙摆，浅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像条搁浅的小鱼。
他清了清嗓子，那道目光还在。
“白萝。”
副驾上小姑娘肩膀抖了一下。
“在！”
江野的手在方向盘上做微调，黑色赛车在碎石路上轻微摆了一下又稳住。
“你刚刚说啥？”
“指挥官没听清。”
白萝眨了眨眼，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清脆。像玻璃珠子落在石板上。
她两只手捧着脸颊，眼睛弯成月牙。瞳孔里映着江野的侧脸，崇拜浓得快要滴出来。
“白萝说...指挥官最厉害了。”
声音软得不像话。
江野心满意足，但那道目光依旧。
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肩膀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套操作换哪个机娘来都要迷糊。
箫悦差点把自己甩失控的进攻被他躲开，然后从朱雀和岩壁之间那道缝钻出去。
猫岁岁深吸一口气。
耳朵抖了抖。竖瞳重新聚焦，尾巴从僵直状态恢复成正常的弧线。
“前方五公里直道。”
声音恢复了冷淡的调子。
“出直道后右弯。”
顿了顿。
“直道尽头有横风，注意车身稳定。”
车速在四百八附近浮动。黑色赛车在直道上平稳得像是趴在铁轨上，只有方向盘偶尔微调半度。
她报数据的调子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江野点头,也松了口气。
“收到。”
猫岁岁沉默了两秒。
她的竖瞳重新斜过来，落在江野握方向盘的手上。
那双刚才在险境中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因为直道的单调而轻微松了松。
但刚刚那种心跳卡在嗓子眼的感觉。
那种肾上腺素狂飙的窒息感。
就像电流，还在体内乱窜。
猫岁岁的嘴唇动了动。竖瞳里的光晃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你刚才像个疯子？说你钻进那道缝的时候我的心跳快炸了？说你开我的时候那种不要命的疯劲让我——
她深吸一口气，疯狂压制那股冲动。
强迫把头掰了回去。
突然，后方里炸出一团赤红色的光。
引擎咆哮声从后方碾过来，突然炸响。从远到近，只是一瞬。
猫岁岁的竖瞳猛地缩成细缝。
“速度——六百五十往上！”
赤影冲出了弯道。
赤红色车身在碎石直道上拉出一条红影。
弯道卷起的黄沙还在空中没落下去，赤色赛车已经穿透了那团沙尘。
陆辰右手把那撮遮眼的头发拨开，若非在比赛，他一定会甩一甩脑袋。
瞳孔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色赛车。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箫悦。”
他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来。
“蠢货。”
副驾上，灵狐的投影抱着手臂。灰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用甩尾去攻一个能在墙上侧着开的人？”
陆辰摇头。
“非要用自己的短处，去触碰别人的长处？结果呢，被人家当成了秀技术的垫脚石。”
灵狐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得意。”
陆辰没有理会灵狐，假装没有听到。
赤影的引擎的轰鸣突然加大，替陆辰解围。
“属性抽取剩余时间十秒。我当前加速属性已突破七百上限，目前速度六百七。”
而黑色赛车，在车尾蓝色火焰消失的时候，车速下滑到四百八，还在往下掉。
四百六。
四百五。
两辆车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赤影从后方飞速了碾过来，引擎声好似灌进猫岁岁的驾驶室。
那道赤色的影子越来越大。
猫岁岁的耳朵抖了一下。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