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睁开眼睛，没有一点困意。
胸口压着个毛茸茸的脑袋。白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子，攥得死紧。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白线。
江野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了心中冒出来的想法。
他开始挪。
左手从白萝腰下面往外抽，抽到一半停住。白萝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他没敢呼吸。
等了十秒，呼吸重新均匀。他继续抽，手指一根一根往外蹭，像拆炸弹似的。
左手解放。
然后是右手。掰到无名指的时候白萝又动了，皱起眉头，两只手把领子攥得更紧。
整个人往上拱了拱，脸埋进他脖子里。睫毛扫过他下巴。
痒。
江野闭眼装死。
好一会儿，把枕头塞过去。白萝抱住枕头。
赤脚踩在地板上。
避开那块会响的木条，猫着腰往门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萝抱着枕头蜷在床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往上翘了翘。
手搭上门把手。
用了将近十秒才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再以同样慢的速度把门合上。
锁舌弹进去，轻得像针掉在地上。
转身。
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就在面前。
不到二十公分。
江野整个人往后弹，后背撞上门板。嘴张开。
猫岁岁抬手捂住。
掌心冰凉。动作快到没看清怎么动的。
“别叫。”
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一点沙哑。
江野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好几下才缓过来。
靠着门板缓缓往下滑，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喘气声。
猫岁岁低头看他。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枚珠子。
“你走路怎么没声？”他把声音压到最低，抬头看她，“你知道你这样会吓死人吗？”
猫岁岁嘴角勾了一下，没说话。
江野又喘了两口气，扶着门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嘛？”
猫岁岁没回答，反问：“你干嘛？”
江野抓了抓头发。
“……做展柜。”
猫岁岁眉毛动了一下。
江野压低声音：“答应她好久了。最近都在忙着比赛，还要看对手的资料，再往后苏念微那边要搞灵装材料，更没时间。”
他顿了顿。
“再拖下去，就跟那个礼物一样。”
猫岁岁看了他两秒。
走廊里安静。
“那个礼物？你还没还？”
江野不说话。
她没追问。
“走。”
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买材料很快。
猫岁岁带他拐了两条街，一家二十四小时五金店开着。木板、玻璃、灯带、不锈钢角码、螺丝刀、木工胶，二十分钟搞定。江野付了钱，把东西扛上肩膀。
工作间的灯亮起来。
这是苏念微的领地，白天堆满仪器零件，空气里飘着焊锡和机油的气味。现在全黑着，只有角落工作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
江野把袖口卷到小臂，蹲在地上量尺寸。
“四十五乘六十。”
卷尺拉出来，金属头勾住木板边缘。
猫岁岁靠在桌边，尾巴垂下来，尾尖微微翘着。
“加隔层吗。”她问。
“加一层。大的放上面，小的放下面。”江野画完线，抬头看她，“帮我按一下那边。”
猫岁岁走过来，一只手按住木板另一端。手指细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锯子推下去，木屑簌簌往下掉。木头的气息散开，微甜的檀木味。
“那个礼物。”
江野手上动作没停，锯子一推一拉，节奏稳。
“契约那天答应她的。她说先欠着，结果一欠到现在。”
锯到一半，他换了个角度。猫岁岁的手指跟着挪了位置，重新按住。
“展柜也是。上个月说的，一直没空。她昨天还说我是大骗子，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三秒钟都没绷住。”
猫岁岁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打在他脸上，神情专注的锯着木头，手腕用力均匀，锯路笔直。
她眼底闪过落寞，而后转瞬即逝。
“死亡螺旋那个冠军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