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些老人孩子，其他很多人没进雨棚。
他们站在雨里，举着湿透的横幅，仰着头，死死盯着大屏幕。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但没人离开。
“星辉！星辉！”
有人嘶吼，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
“江野！白萝！”
“弯道女王！冲啊！”
横幅被雨水泡得发软，字迹模糊。
但举着它的人，手攥得很紧。
镜头扫过观众席。
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眼神却亮得吓人。
比赛还在继续，目前所有的车手均已发车。
其中一块屏幕中，白色赛车在泥泞中飞驰。
江野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得像刀。
前方，一辆深蓝色赛车正在过弯。
距离深蓝色赛车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深蓝色赛车的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江野。
他咬了咬牙，想往内线靠，挡住路线。
但路面太滑了。
他刚打方向，车尾就甩了一下。
车身失控的瞬间，江野动了。
他没有走外线，也没有走内线。
他走了中间。
白色赛车像一道影子，从深蓝色赛车和路边的树干之间穿了过去。
缝隙窄得吓人。
轮胎几乎擦着树皮。
深蓝色赛车的驾驶员瞪大了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赛车从身边掠过，车尾溅起的泥浆糊满了他的挡风玻璃。
“操……”
他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开雨刮器。
但视线已经被完全挡住了。
白色赛车驾驶舱内。
江野呼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但凡白萝的抓地力差一点，但凡他方向打早了一毫秒，现在撞树的就是他们。
“指挥官……”白萝的声音有点抖，“刚才好近。”
“嗯。”江野笑了笑，“怕吗？”
“不怕。”白萝用力摇头，“指挥官在，就不怕。”
江野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速度已经掉到了一百六。
不能再快了。
这种路况，一百六已经是极限。
再快，随时可能失控。
前方，又是一个弯道。
江野提前减速，车身侧滑。
轮胎在泥浆里划出一道弧线，水花四溅。
出弯时，他没有立刻加速。
而是等车身完全稳定，才轻轻点了一下油门。
速度缓缓提升。
稳。
太稳了。
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控车？！”
“泥浆里漂移？！”
“他就不怕翻车吗？！”
解说台上，阿杰也看呆了。
他盯着屏幕，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导播很贴心地切了慢镜头回放。
白色赛车过弯的每一个细节，清清楚楚。
起漂点，滑移角度，回正时机，加速节奏。
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江野已经超了五辆车。
从第十八组的末尾，一路杀到了中游。
前方，又是一辆车。
黄色涂装，车身上喷涂着闪电标志。
闪电俱乐部，一个二线车队。
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江野。
他咬了咬牙，往内线靠。
想卡位。
但江野根本没给他机会。
白色赛车突然加速，从外线切了过去。
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坑，溅起大片泥浆。
黄色赛车被泥浆糊了一脸，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驾驶员骂骂咧咧地让机娘加大雨刮的功率。
江野已经冲到了前面。
“第六辆。”白萝小声数着。
“嗯。”江野笑了笑，“还有多少？”
“前面……还有好多。”
“那就继续超。”
白色赛车再次加速。
像一头在泥浆里狩猎的白色猛虎，盯上了下一个猎物。
大屏幕上，俯瞰地图再次出现。
光点在泥泞的赛道上移动，速度都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