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臣(老臣)真的冤枉啊,都是犬子瞒着臣(老臣)犯的事,臣(老臣)真的一概不知,都怪臣(老臣)教子无方,原以为他只是顽劣些,谁曾想会犯下这等错事,臣(老臣)有错,皆随陛下责罚,但此事臣等真的不知情啊陛下!”
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怕是哭的比从娘胎里爬出来哭的那一声都要响亮。
但纵使再响亮,也抵不过女帝轻飘飘一句:“拖下去。”
四人被捂住嘴迅速的拖了下去,女帝开始安排此案的负责官员及相关事宜。
而被带上来的吴阿姐等人,从始至终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有些微怔的看着上首讨论着的各位大人物,一种不可思议慢慢席卷了她的内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都闹到圣上这里来了,她们的苦难痛苦,还是没有被看见。
好像被虐杀的女子,都比不过他们卖尸首罪责重一般。
人命,竟还不如账簿上的银钱重吗?
她们用这样惨痛的方式伸的冤,真的伸了吗?
“母皇,儿臣以为,此案嫌犯与吏部尚书柳大人及秘事处谢大人私交过甚,按常理来讲,二位大人应当避嫌。”
新一轮的政斗开始,上首的大人们你来我往的争取着利益,没人在意下首跪着的她们,吴阿姐看向痛到嘴唇发白的芳如,和已经有些奄奄一息快要晕过去的凌霜,她心里冒出了一股不甘。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在乎的不该是谢景召和柳文书那两个畜生到底牟利了多少。
该在乎的是人命,是那些女子,她女儿的惨死,谢景召柳文书的恶行,是她们求告无门的苦痛。
她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被抓前,在那间屋子里林若草跟她说的一句话:吴阿姐,人命也分价值的,有的人命贵,有的人命贱。
命贱之人若想求个人命上的公道,难于上青天。
除非……
她抬起头看向林若草的方向,而恰好她也在看她。
逆着人群,看向她。
“要为命贱的人讨公道,需要一根桔槔,一根足够粗的桔槔。”
“吴阿姐,你手里有这根桔槔吗?”
桔槔,这根桔槔我有吗?
吴阿姐捏紧了拳,她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张脸。
有她女儿的,她女儿笑着看着她一言不发。
也有万春楼和永乐居众多受压迫女子的,她们泪眼婆娑,她们欲言又止……
她们试图叫喊,试图让外界知晓她们的痛苦,却被一一无视。
她理解她们,和她们感同身受,休戚与共。
她知道,那背后里是多少个日夜的难眠,是多少打落牙齿往肚吞的瞬间。
她们,我们,需要被看见,需要被听见。
我们的声音不该因为我们只是戏子,商贩……这种所谓的下等人而被忽视,掩盖,湮灭。
她逐渐抬起了头,眼神也逐渐坚定坚毅。
这根桔槔她有,她能有,她必须有。
她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如同飞蛾扑火般撞上了一旁的柱子。
就在她即将撞上的那一刻,身后一道身影却如离弦之箭般掠过,比她更快。
茹霜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吴阿姐,自己则像断线的风筝般,一头狠狠撞在坚硬的柱石上。
殷红的血瞬间从额角蜿蜒而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在吴阿姐震惊到失语的目光里,扯出一抹惨烈的笑:“我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如今要死,也不该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草芥人命,官官相护!民生不安,何以为国,何以为家!”
那声音穿透了大殿,带着泣血的悲愤,为她们引来了上首几位大人的注视。
“我茹雪用命起咒,咒他谢景召柳文书死了都不得安宁,咒所有参与此事,残害女子的畜生被五马分尸,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字字泣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凄厉。
敲了鸣冤鼓,圣上就得亲临鸣冤殿,这鸣冤殿为求明镜高悬,特意设在了闹市,京城中人流来往最密集的地方。
今日这案子虽是下令不许其他人围观,但殿外却早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往里头探看。
茹霜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悲怆,那句草芥人命,官官相互回荡在整个大殿。
也砸进了外头那些百姓的耳里,心里。
她意识越来越薄弱,弥留之际她握紧了吴阿姐的手:“伸冤,伸冤!”
吴阿姐握着她的手,透着那冷冰冰的珠帘望着里面模糊不清的权贵大臣们。
他们好像在看她们,但又好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