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草的脚边,她捡起打开,空白一片,刚准备合上之时,却眼尖地发现册子线状的地方似乎略有松动,她轻轻掂了两下,一角残页从中间脱落,残页断裂处是明显撕扯痕迹,有人撕下了这册子上的东西。
她将那角残页收好,抬起头看向谢俞,秦一鸣和穆熊梦:“我想见见茹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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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事处暗牢内,茹霜倚在墙边,借着那一点微弱的烛火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身后传来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连头都没回:“我都说了,都是我做的,是我趁乱色诱柳文书到暗间迷晕了他,再将他转移到吴阿姐的屋子里,也是我提早埋伏在攀星阁,不管你们问多少遍,我都……”
“茹霜姑娘。”
一气呵成的话被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打断,她转过头对上了林若草的脸。
“是你,你来做什么?我都被你送到牢里来了,还不肯放过我吗?”
林若草将牢门关上,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笑了,她坐在地上和茹霜平视:“我不是不放过你,是不想放过真相。”
触及到真相两字,茹霜坐直了身子:
“真相?什么真相,你不已经查出来了吗?我就是凶手,真相已然大白了,还有什么放不放过的?”
“你为什么要杀谢景召和柳文书?”
茹霜顿了一下,极其流利的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假话:“他们捧芳如和雪灵那两个后来的什么都没我强的女人,让他们踩在我头上,我嫉妒,我恨,我想要他们死,他们死了我就能出头了。”
林若草打量着她脸上实打实的恨意,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笑来:“这个故事你编的逻辑不太对,不如换我来讲吧。”
“讲一出为姐报仇。”
她拿出刀,一点一点在地上模仿着划出了那个刻在棺材盖上的名字。
茹?,雪字还没写完,茹霜捏紧了手,她颤抖地扑了上来抓住了林若草的手,小声且急切的问道:“你在哪看到的?”
“一口棺材上,一口放在冰库里,冰库外还摆着喜堂的棺材上。”
“茹霜姑娘,这个故事,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讲吗?”
茹霜如同受到莫大刺激一般跌坐在地,她垂着头不言不语,似乎想就这样逃避一切。
可林若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将刀收起,缓缓讲着棺材里的惨状:“好多的名字,好多条人命。”
“你们是该恨的,那么多的血,换谁能不恨呢?可谢景召和柳文书是权贵之子,你们想报仇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仇不能不报,那该怎么办呢?”
“谋略,沉下心来谋略,最好谋略出一个能让你们都全身而退的方法。”
“鼓里助兴的香粉,掩盖在香粉下的洋金花是你们的第一步,灌下千金乐后再将他们放进冰库内另一口棺材里,用簪子戳出伤口放血而亡是你们的最终报复。”
“我知晓你们的痛苦,理解你们的举动,但此案绝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告诉我,告诉我同谋还有谁,我替你们周旋争取……”
“够了!”茹霜厉声打断了林若草的话,她通红一双眼瞪向林若草:“你既然能查到那冰库,就应该知道他们有多可恨,多该死,为何还要过来步步紧逼呢?”
“就让事情了结在这不好吗?说到底,不就是想靠此事巴结,做那朝廷权贵的走狗!我呸,知晓,理解?说的好听,你们哪里又会理解我们,哪里又能知晓我们?”
“在你们眼里,我们怕是连那花圃里的花都不如。不,不,没有什么你们眼里。”
“你们就从未看见过我们。”
“滚!滚出去!”
一字一句椎心泣血。
茹霜起伏的胸膛,因气愤而憋红的脸都随着这段话吼进了林若草的心里。
她看向她,平静中又透着一股不平凡:“不是因为巴结,是因为公道,真相。”
“我曾经为这个问题在雪地枯坐一夜,百思不得其解,临近天亮之时,我看到了我的兄嫂。”
“他们质问我,为何还未替他们查明真相,问我为何虚度光阴,问我难道能无视阿娘因他们烦愁无法入睡的眼吗?”
三个问题,一问比一问激烈,在茹霜的注视下,林若草也悄然红了眼。
“真相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不管死者如何坏,凶犯又是如何可怜被逼无奈,真相都不该被掩埋,这是公理是公道,不止是死者的,还是死者家人的……”
她停顿了,一口长气被呼出,那双满是执拗的眼盯死了茹霜:“同样也是你们的。”
“也是给被他们虐杀的那些可怜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