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通过的消息各自传回家,电话里都能听出爸妈松了口气。
虽然孩子们早就功成名就,但没拿到那张大学毕业证,在老一辈心里总归是个疙瘩。
现在好了,终于能理直气壮地说“我儿子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了。
莉莉安在六月底飞回了北美。
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新专辑筹备,几个代言活动,还有家族企业的一些事务。
江浩没拦她,反倒是莉莉安自己恋恋不舍,说想留在华国发展。
“你傻不傻,”江浩当时揉着她的粉红色短发,“你有你的舞台,我有我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莉莉安用刚学的中文反驳:“可是我想‘朝朝暮暮’。”
最后还是江浩好说歹说劝住了。
临走前一晚,莉莉安格外“疯狂”,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接下来几个月的思念预支掉。
第二天江浩扶着腰起床送她去机场时,莉莉安眼圈红红的,但没哭,只是用力抱了抱他,说:“等我忙完就回来。”
“好。”
飞机起飞后,江浩在机场外的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才开车回家。
七月一日,早上七点半,蜀音大的校园已经醒了。
江浩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不是闹钟,是实实在在的鸟叫。
他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昨晚乐队几个人都没回云溪洋房,说好了要像普通毕业生一样,完整地体验最后一天校园生活。
推开窗,晨风带着栀子花的香味涌进来。
楼下已经有学生在走动,穿着学士服,抱着花,三三两两地往礼堂方向走。
手机震动,乐队群消息。
赵磊发了张自拍,背景是学校食堂,面前摆着豆浆油条:“最后一顿食堂早餐,纪念一下。”
陈曦回:“我在操场跑步,最后一次!以后就是社会人了,没这闲心了。”
苏沐之发的是和林嘉欣在琴房门口的合影:“嘉欣说想再听我弹一次琴房的破钢琴。”
江浩笑了,打字:“我马上过来。食堂见。”
食堂里人不多,毕业生大多起得晚。
赵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除了豆浆油条,还有两个包子一碗粥。
“吃这么多?”江浩在他对面坐下。
“最后一顿了,得多吃点。”赵磊咬了口油条,“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想吃随时可以回来。”
“那不一样。”赵磊摇头,“回来是校友,现在是学生。身份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这话有点哲理,江浩想了想,点头。
陈曦跑步回来,满头大汗,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是运动背心:“食堂阿姨今天给我多打了个鸡蛋,说‘同学,毕业快乐’。我差点哭了。”
苏沐之和林嘉欣也来了。
五个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早餐。
旁边几桌都是毕业生。
有一桌四个女生,边吃边翻相册,嘻嘻哈哈:“你看这张,大一军训,你晒得像黑炭!”
“你才黑!你那时候还顺拐呢!”
另一桌两个男生在讨论工作:“你那边租房多少钱一个月?”
“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第一笔就得交两万。我爸说给我打钱,但我不好意思要。”
再远一点,一对情侣坐在角落,女生在哭,男生递纸巾,小声说着什么。
食堂的电视在放早间新闻,但没人看。
窗口的阿姨们今天格外和善,打菜的手不抖了,分量给得足。
江浩喝着豆浆,看着这一切,心里很静,又有点空。
四年,一千多个早晨,他在这里吃过多少次早餐?记不清了。
有时候排练到凌晨,睡到中午才起,错过早餐;有时候早起去琴房,匆匆买个包子就走。
以后,不会再有了。
八点半,礼堂外已经人山人海。
黑色学士服的海洋,各色领巾像点缀其间的花朵。
家长们举着相机手机,像战地记者,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江浩他们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但今天大家都很克制,只是远远看着,小声议论,没围上来。
可能是觉得,今天的主角是所有毕业生,不应该被明星光环打扰。
班主任周老师举着班级牌子:“xx02班!这边集合!”
班上同学陆续聚拢。
江浩数了数,三十一个人,来了二十八个。
有三个已经提前离校了——一个去国外留学,签证时间紧;两个家里有事,昨天就走了。
“同学们,最后点一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