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溪洋房,五人先是昏天暗地地补了一大觉,直到次日晌午才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
饱足的睡眠和旅途的滋养,让每个人都容光焕发,连带着五楼活动室里的空气都似乎更加清朗。
江浩觉得自己的状态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峰值——放松,却又充满了创作的张力。
脑海中,为《黑神话:大圣》准备的两首歌,旋律与词句早已盘旋多日,清晰如刻。
他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铺开五线谱纸,拿起铅笔,没有丝毫停顿。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早已被时光和无数听众验证过的经典音符与文字,
如同沉睡的宝藏,此刻被他以“灵感”的形式,郑重地“摘录”下来。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他对着空白的谱纸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某种狡黠而虔诚的光。
这更像是跨越时空的共鸣与献礼,将彼世的精华,灌注于此世一个同样值得的伟大作品之中。
对于《黑神话:大圣》这个凝结了无数人心血的项目,江浩构思了两首风格迥异却内核相通的歌。
一首,是直面那个桀骜、挣扎、背负宿命的英雄本尊的《悟空》,他决定自己来演绎,将灵魂代入那根金箍棒的重量之中。
另一首,则是空灵、诡谲、带着神性悲悯与妖异颠覆的《屁》。
这首歌需要一把极具辨识度、能驾驭磅礴气息与细腻吟唱的女声。
他想到了云岚旗下的一位实力唱将,虽暂居二线,但嗓音条件极佳,
只是缺一首足够分量的代表作。
前世那位歌手的现场或许不稳,但那旋律与吟唱的设计,确实堪称绝妙。
这个世界,他希望能找到真正能驾驭它的声音。
下午,他将整理好的两首歌的曲谱和歌词带到了五楼活动室。
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在专业隔音垫上,空气里飘着陈曦刚煮好的咖啡香气。
“来来来,各位,新活儿到了。”江浩将谱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几人围拢过来,先看的是《悟空》。
当目光扫过那些歌词时,活动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月溅星河,
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
独影阑珊。
谁叫我身手不凡,
谁让我爱恨两难,
到后来,
肝肠寸断。”
开篇便是孤寂与苍凉,仿佛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背影,立于星河之下,
漫漫征途之上,身后是消散的烽烟,身前是无尽的孤独。
那份“身手不凡”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爱恨两难”的桎梏与“肝肠寸断”的结局。
“幻世当空,
恩怨休怀,
舍悟离迷,
六尘不改。
且怒且悲且狂哉,
是人是鬼是妖怪,
不过是,
心有魔债。”
歌词在这里进入了更深的哲学思辨。
幻世如泡影,恩怨何必执着?
即便试图舍离迷悟,外在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侵扰依旧。
那愤怒、悲哀、狂放的情绪,那在人与妖、神与怪之间模糊的身份,根源皆在于内心无法偿还的“魔债”。
这哪里是在写一个神话英雄,分明是在写每一个在欲望、责任、本心间挣扎的现代灵魂!
副歌部分,情绪陡然拔高,如同金箍棒搅动九天风云:
“叫一声佛祖,
回头无岸,
跪一人为师,
生死无关。
善恶浮世真假界,
尘缘散聚不分明,
难断!”
“回头无岸”,是何等的决绝与悲怆!“生死无关”,将师徒关系的羁绊与超脱道尽。
善恶真假、尘缘聚散在这幻世之中纠缠难辨,一个“难断”,道尽了所有无奈与执着。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还是不安,
还是氐惆,
金箍当头,
欲说还休。”
最具颠覆性的叩问出现。
无敌的铁棒,千般的变化,带来的不是自由与安宁,反而是更深的不安与惆怅。
那金光闪闪的头箍,既是力量的象征,更是无法挣脱的禁锢,让万语千言堵在喉头,化作沉默。
在迷醉与混乱中,生出一股踏碎天宫、放肆桀骜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