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刚晒过的棉絮,软乎乎笼着山腰,玉米叶上的露珠还没来得及往下掉,院角的雄鸡就扯着嗓子“喔喔”喊,把整个小院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拾光乐队的几个年轻人早早的起了床——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细细的青烟,面香混着肉香飘出来,连带着晨风湿润的气儿,都变得勾人了。
江浩扎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锅铲“哐当”翻了下,锅里的双椒肉末立刻滋滋冒油。
鲜红的线椒、翠绿的青椒切成小丁,裹着嫩粉色的肉末在油里打滚,辣味混着肉香钻鼻子,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眼睛还盯着锅不敢挪:“沐之,递下生抽!少来点儿啊,别咸得没法救。”
苏沐之正蹲在旁边摘葱,把葱须捋得干干净净,闻言起身舀了一勺生抽递过去,还不忘叮嘱:“离锅远点,刚才陈曦就被油星子蹦了手。”
不远处的陈曦的手指贴了卡通创可贴,站在案板上拌肉馅,嘴里哼着《稻香》的调子,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没事儿没事儿哈,小意思!我这肉馅已经加了葱姜水,赵磊你面揉好没啊?再等包子都要吃不上了!”
赵磊挽着袖子,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揉面的架势一看就是北方行家——面团在他手里转着圈,越揉越光溜,像个白胖小子。
“急啥?面得醒透了才筋道,不然咬着跟橡皮似的。”
他把面团放进瓷盆,盖上湿纱布,抄起擀面杖“啪”地拍在案板上,“先擀几张皮给你试味,咸了赶紧说,别等包完了才喊冤。”
林嘉欣拿着抹布擦桌子,把昨晚的瓜子壳扫进簸箕,粗陶碗被热水洗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她瞥见江浩额头沾了点面粉,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着递过纸巾:“队长,你额头沾面粉啦,别动我来。”说着伸手帮他擦掉,江浩自己瞎揉了两把,反而把面粉蹭到了脸颊,逗得厨房几人笑作一团。
“大清早的,这香味是要把人魂勾走啊!”何灵披着松松软软的外套走出房门,打了个带着困意的哈欠,鼻子却使劲嗅着,瞬间精神了。
彭利畅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头发都翘起来一撮,像只刚睡醒的小鸟:“是包子!还有辣椒味儿!我没看错吧?今天不用啃馒头了?”
黄石是最后出来的,标志性的蓝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刚迈过厨房门槛,脚步“嗒”地一顿。
五个年轻人把他的灶台围得满满当当,江浩翻勺的架势、赵磊擀皮的力道,竟都有几分章法。
他眉头先皱成个紧实的小疙瘩,跟着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直往自己惯用的那把铁锅铲上飘——那眼神,活像自家地盘被占了的老母鸡,带着点警惕的小傲娇。
陈曦最先捕捉到他的神色,赶紧扔下勺子迎上去,笑出两个小梨涡:“黄老师早!昨天吃您做的饭,我们半夜都在回味,今天就想露手早餐当回礼。”
“早餐最简单了,我们也想做点什么,新人才来嘛,总得表现表现,中午晚上还得您来镇场子,我们那点本事,也就够对付顿家常便饭。”
陈曦的话刚落地,黄石的眉头才慢慢疏散开来,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他没说话,先凑到锅边闻了闻,跟着伸手去捏赵磊的面团——指尖捏了捏,又轻轻揉了揉,才慢悠悠开口:“面揉得还行,就是力道差了点,再醒十分钟更筋道。”
说着就往灶膛添了块干柴,火“腾”地旺了些,这个是他的地盘啊。
何灵在一旁抿着茶,只悄悄用茶杯碰了碰彭利畅的杯子,递了个眼神。
彭利畅秒懂,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抓了把瓜子嗑起来。
“我们在学校都是自己做饭,江浩的川菜、我的东北包子、沐之的清炒时蔬,凑一起也能开个小食堂了。”
赵磊把擀好的包子皮往陈曦面前一推,“今天就简单弄点,让大家尝尝我们的‘宿舍味道’。”
楚安澜和章毅也陆续起了床,刚到院子就被香味勾得加快了脚步。
石桌上很快堆得满满当当:一屉白白胖胖的猪肉大葱包,包子褶捏得歪歪扭扭,却个个鼓着肚子;一大碗红亮的双椒肉末,旁边摆着泡软的干米粉和赵磊擀的手擀面;
还有一大锅番茄鸡蛋卤,汤色清亮,番茄的酸甜味儿飘得老远。
“我先冲了!”彭利畅抓起一个包子,吹了两口就咬下去,肉汁“滋”地飙出来,烫得他吸溜着气,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却舍不得松口:“好吃!跟津门那边的包子差不了多少啊,赵磊你这手艺藏得够深啊!”
何灵盛了碗米粉,拌上双椒肉末,吸溜得真香,眯着眼睛说:“微辣刚好,米粉也够劲道,江浩你这炒菜功底可以啊。”
黄石是最后动筷的。他眼皮耷拉着,慢悠悠夹起一筷子双椒肉末,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送进嘴里。腮帮子轻轻鼓着,嚼到第三下时,眼睛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