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稳。
建筑不高,只有两层,外墙没有任何显眼的標誌,只有停车场边立著一块不起眼的指示牌,上面印著节目组的logo和一行小字:参赛者报到处。
林远拎著背包下了车,一月的亚特兰大比南卡稍凉一些,风从停车场对面那片空地上吹过来,带著一股乾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自动门打开,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大堂里灯光很亮,是那种影视基地特有的照明——不是酒店大堂那种暖黄色的让人放鬆的光,而是色温偏冷的白光,把所有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墙上掛著《锻刀大赛》往季的节目海报,每一张上面都是一把被火焰包裹的刀,画面下方印著歷届冠军的名字。
前台后面站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穿著节目组的黑色polo衫,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一份名单。
“你是……林远?来报到的?”
“对。”
“护照或者id给我看一下。”
林远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护照递过去。
她接过来翻了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透明文件袋,连同护照一起递还给他。
“文件袋里有你的参赛证、这几天的日程表、一份保密协议和节目录製的基本规则说明。保密协议需要你签字確认,规则说明有空的时候仔细读一遍。
你的报到手续就这些。接下来会有工作人员带你走一遍现场流程,然后安排赛前採访。你住在哪个酒店?”
林远表示是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她在电脑上核对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在候场区稍坐一会儿,负责对接你们的製片助理马上过来。”
候场区在大堂左侧,几张灰色的布面沙发围著一台饮水机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摆著一盘独立包装的小饼乾和一摞纸杯。
林远坐下之后没有拿饼乾,先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来过了一遍。
参赛证是一张带掛绳的塑料卡片,印著他的名字、照片和选手编號。
日程表是一张折了三折的列印纸,上面写著这三天的安排:今天下午报到、熟悉比赛规则和赛前採访,明天周一早上八点正式开始第一轮比赛,比赛共三天,每天两轮淘汰,最后一轮在周三下午进行决赛。
因为节目是集中录製的,因此淘汰赛並不只有他参加的这一场。
规则说明是三页钉在一起的列印文件,內容和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没有太大出入——但他还是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
第一轮,四名参赛者在三小时內用规定的材料锻造出刀坯,完成热处理,评委根据工艺质量和完成度淘汰一人。
第二轮,三名晋级者在三小时內完成刀柄安装、刃面打磨和所有收尾工作,成品进入性能测试环节,评委根据刀在测试中的表现再淘汰一人。
第三轮,两名决赛选手回到自己的工坊,用五天时间打造一把评委指定的歷史武器,然后返回现场进行最终测试,决出冠军。
他把规则说明折好放回文件袋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节目组polo衫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块带夹板的记录板,头髮剪得很短,走路的步幅大而快,像是在工坊和剪辑室之间练出来的节奏。
“林远?你好,我是本集的製片助理,叫我马克就行。跟我来吧,我先带你认一遍现场。”
他们穿过大堂,拐进一条铺著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標著编號的办公室和储物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掛著一把用亚克力框裱起来的往季选手作品。
马克的语速很快,一边走一边讲:“今天其他三位选手已经报到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都在各自的採访时段里,待会儿你会见到。
我先带你走一遍比赛动线,让你熟悉一下工坊的布局和设备。”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金属门,门上贴著“录製区域,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內”的標识。
马克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铁锈、机油和丙烷的气味扑面而来。
工坊比林远想像的要大。
挑高的天花板至少有六米,上面掛著成排的摄影灯和收音吊杆,灯还没全开,只有基础照明亮著。
地面上划著名四条用黄色胶带標记的工位通道,每个工位配备了一台丙烷锻炉、一台方型铁砧、一台立式砂带机、一台台钻,以及一套基础手工具——锤子、铁钳、钢刷、角度尺,整齐地码在工具架上。
工位的尽头是一排淬火槽,分別装著不同介质的淬火液,旁边墙上贴著醒目的高温警示標识和紧急冲洗站的指引。
更远处靠墙的位置,一台液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