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乱葬岗本来就剩半口气，现在彻底散了架，土块一块块往下掉，跟下泥雨似的。
他吐出一口气。
那气烫得能熔铁，混着血味儿，遮住了他那双眼睛——金灿灿的，亮得像两颗刚从太阳里挖出来的火核。
他站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脚踩碎土，身披狂风。
下一秒，脚掌一蹬。
地又裂了！
一道金光“嗖”地撕开空气，他整个人直接没了影子。
身后的地面炸开一片碎石雨，烟尘还没升起，就被他带出的飓风倒卷成环，甩向天边。
他吸气。
吸得胸膛鼓得像要撑破。
腹肌绷得跟石头雕的一样，腿上那群腱子肉一颤一颤，力道往上灌，直冲脊椎。
双臂的筋肉一块块鼓出来，皮肤都快被撑爆了。
“啪！”
外套直接裂了，碎成布条飞出去。
露出来的不是人，是堆成山的钢条和铁块，肌肉虬结，每一寸都在喘气、在发烫。
赤金色的雾气，从他皮肤里往外渗，像他体内那股疯劲儿，越烧越旺。
咚！咚！咚！
他跑过的地方，地面全是深深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像钉在地上的墓碑。
他腰身一拧，胸腹一挺，双臂猛地抡圆。
“嗡——”
一道金光炸开！
肌肉在尖叫，骨头在哀嚎，体内的血，滚得像开了锅。
力量还在往上飙！不是稳的，是蹦着往上冲！
铁拳挥出的一瞬，表皮都被摩擦得发红，热得冒烟。
不是热浪，是烧熔的空气！
人还没到，风先到了。
热风带着灼人的劲儿，卷得树妖的枝条噼里啪啦乱炸。
那双眼睛，金得刺眼，像宇宙只剩这一个光源。
他这拳，不讲技巧，不耍花样，就是一股子蛮力、一股子速度、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砸下去——山都得让路，墙都得成粉！
轰——！
那一拳砸中了！
声音炸得天上云都抖了三抖，像是天崩地裂的钟声，响得人心口发颤。
没花招。
就是一拳，直来直去。
可那一下，你仿佛听见了千万人临死前的哭喊，混在风里，刺得耳膜生疼。
树妖被砸得全身爆开，腐黑的妖气乱喷，烂肉似的躯体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扭曲的怨魂。
惨叫！全是婴儿的嚎哭！几百上千张嘴一起喊，像有人拿铁针往你脑浆里捅。
叮！当！轰！
拳头砸在它身上的声音，跟天庭铁匠抡大锤一模一样。
地面裂出大口子，碎石乱溅，树妖那团黑乎乎的玩意儿，被硬生生锤得像陨石一样砸进土里！
宫新年根本没停。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像打桩机一样，把那团玩意儿往地心深处钉！
火苗“腾”地窜起来，还没烧透，又被更猛的风压下去。
树妖的魂体，炸了！
烟尘翻滚，血雾弥漫，妖灵碎片满天飞，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可它……还没死。
还在抽。
还在吸。
周围那点可怜的阴气，它一口一口往肚里吞，像饿疯了的老鼠啃最后半块馒头。
活命的本能嘛——谁不想活？
谁都怕死。
但宫新年不给它机会。
他猛地站定，金光一敛，咧嘴一笑。
牙白得瘆人。
他狠狠吸了一口冷气，肺里烧得烫，这一口冰碴子似的空气灌进去，直接压下去半截火。
“呼……吸……呼……吸……”
他一口气一口气地喘，像是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冷却一遍。
身上的金雾，慢慢散了。
地上那团烂肉似的树妖，抖了抖，勉强拼出个模糊人形——像个快散架的纸人，风一吹就要化。
但它还不甘心。
它想活。
它扭了。
用最后那点妖力，捏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的影子。
瘦、飘、冷。
像风里摇晃的纸灯笼。
它举起手，柔柔地，轻轻晃了晃身子。
不是在求饶。
是在诱惑。
宫新年低头一瞧，底下蹲着个女人，身段儿纤细得像风中柳条，头发乱得跟枯草窝似的，脸却白得发青，眼睛湿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