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没注意,王钟文送咱们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这人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心胸狭窄!他儿子偷东西,被咱当面给挑破了!
往后我怕他会找机会报復,毕竟他可是咱们生產队的队长!”
大姐林秀知道的信息,林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二队队长王钟文是个小人,林野在去他家之前心底就有数。
之所以不怕对方记恨,其实是另有原因。
很简单的逻辑,今年都是八二年的秋收之后了,按照標准的时间线,明年开春种地之前,就会下来分田到户的政策,到时候,这个二队长的官儿,王钟文就当到头了。
大姐忌惮他,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心胸狭窄喜欢给人穿小鞋,但如果手里没有权力了,大家肩膀一边齐,他也没办法给林家人穿小鞋了。
当然,这话林野不能直接这么说。
他略微一停顿,这才想好说辞:“大姐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有点欠考虑了,不过我不后悔!”
小惠儿妈都敢因为一个丟了的嘎拉哈上咱家闹,你觉得为啥?別的不说,如果咱爸还在,我不信她敢来咱家说那些难听的话!
桃桃岁数小,但咱们姐俩岁数可不小了!
她知道咱妈好说话,这是借著机会试探咱们底线呢!这次如果咱们息事寧人忍了,说不好哪天就有下次!
让我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谁敢招惹咱,我就毫不客气地回击回去!
至於队长家那边,暂时先这样,回头如果有机会,咱再示好一下往回找补找补!
现在地里活儿都干完了,猫冬也没啥好被他拿捏的,开春之前时间还长呢,总有机会!”
听完弟弟林野的话,林秀点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回家吃饭去!”
“嗯吶!”
……
仨人迈步往回走,很快回到了家里。
当屋地厨房大锅里已经烧上了开水,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只等林秀带著弟弟妹妹回来就下锅。
栓柱坐在灶台前烧著火,林母在旁边焦急地等著。
“妈!我们回来了!”林野进屋喊了一声。
“咋样了秀儿,没跟你大娘吵吵吧?”林母关切地问道。
林秀笑著摇摇头:“没事儿,嘎拉哈让明强拿回家玩,忘了跟小惠儿说了!我们去了一趟简单一问,就找到了!误会一场说开了就好了!”
“那就好,快下饺子吧!锅里水都烧开了!”
“嗯吶!栓柱你跟小野去屋里歇会儿,我来!”林秀带上围裙,接管厨房。
“行!”栓柱起身,跟著林野进了西屋。
“咋样,逮的鵪鶉都归置好了,没啥事儿吧?”林野在屋里隨口问了一嘴。
“放心,我都挨个检查好,放到鸡笼子里了!61只,最底下有三只闷的不好的,已经捡出来了!”
“盖罩衣了没?”林野问道。
“啊?坏了,忘了!”栓柱一拍脑袋,扭头就往院子里钻。
林野也跟著钻了出来,亲自扫了一眼鸡笼里的情况。
还好,盖子是扣好的,鵪鶉没有跑,只不过因为没有罩笼衣,解开盘腿儿的鵪鶉有点害怕,在笼子里胡乱地撞。
“幸好我隨口问一嘴,这如果敞著罩衣放一天,明天鵪鶉撞烂了脑袋,可就都没有卖相了!”林野有点庆幸地说道。
栓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怪我,光顾著担心你跟秀姐了!刘兰花那个吊娘们不是啥好玩应,平日里最喜欢嚼老婆舌搬弄是非!我怕你跟秀姐再吃了亏!”
林野心头一暖,咧嘴笑笑:“放心,我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成色!防著她呢!想往桃桃身上泼脏水,我可不答应!
嘎拉哈在明强那找著了,我逼著她当二队长的面给我们道歉!”
“就该这么收拾她!”栓柱听到结果很满意,微微皱著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很快,北屋外屋地就被煮饺子的白气彻底充满了,大姐煮好了饺子,用笊篱捞到盖帘上,然后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小野,栓柱,进屋准备开饭了!”
“哎,来了!”林野应了一声,跟栓柱往屋里走。
靠边站饭桌已经打开了,盖帘上全是热气腾腾的白麵饺子,还没吃呢,已经让人忍不住偷偷咽口水了,这可是猪肉白菜馅儿的白麵饺子啊。
奶奶跟桃桃还有老三林薇,也洗好手上了饭桌,林母拿著一双筷子,沿著盖帘儿缝隙的方向,小心地活动著饺子防止粘连。
倒醋,扒蒜瓣儿,一大家人围坐在桌子前,等待开饭。
奶奶跟林母没有动筷子,就连桃桃都耐心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