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能妄动灵力。
这倒霉孩子是想气死她,然后继承她那为数不多的遗产吗?
雪景烬蕤的被这声既心疼又心疼,却又带着一丝警告的呼唤声惊的心中一凛。
他眸中的黑色曼陀罗和血色彼岸花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茫然转头,看到池晚雾染血的指尖穿过黑雾,正死死攥住他一片衣角。
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眸此刻盈满破碎的泪光,像是被摔裂的冰湖,倒映着他狰狞扭曲的影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轻轻颤了一下。
雪景烬蕤?!!
是谁?!!
她在叫谁?!!
为什么她的神情看起来那么难过,那么的痛苦?!!
还有雪景烬蕤——又是谁?!!
雪景烬蕤怔怔地看着池晚雾,看着她被灵力震裂的虎口,看着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与恐惧。
人类?!!
这人类是在叫他?!!
真好听的名字!
他的神情带着些许的狠戾。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名字,所以这人类不可能是在唤他。
不,他有,山洞外的人叫他——饲!
因为他从骨到血肉,从发丝到任何一片肌肤,哪怕他的壳。
对那些人而言,都是不可遇也不可求的至宝。
是能提升他们修为的灵药。
所以那些人换他——饲!
可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那种仿佛要将他揉碎在骨血里的疼惜。
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就好像以前,也曾有人这样看着他。
“阿蕤……阿蕤!”池晚雾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颤抖的哽咽。
他猛地抬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和池晚雾重叠在一起。
——是谁?
——是谁曾经这样叫过他?
——是谁曾经用这样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雪景烬蕤的呼吸骤然急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的暴戾与混乱。
“不……不对……”他低喃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有一个人……有一个人就这样唤他。
他的命,他的名皆为她所赐。
对,他有名字。
他不叫什么——饲!!!
他叫——雪景烬蕤!!!
他的神情骤然清明,可眸中却依然凝聚着化不开的狠戾与疯狂。
对啊,他现在是有娘亲的人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娘亲了!
有最最最最最爱他的娘亲!
他看着池晚雾眼中的恐惧。
可娘亲她……在怕什么?
怕他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雪景烬蕤的心脏。
他眼中的血色微微晃动,黑红交织的旋涡出现了一丝裂痕。
娘亲……不要怕!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怕他啊!
雪景烬蕤不会伤害池晚雾的。
永远都不会。
罡风厉厉之中池晚雾听到了雪景烬蕤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话,她的心猛地揪紧。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叫她不要怕那些鬼面人,而是叫她不要怕他。
这个认知让池晚雾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
她看着雪景烬蕤眼中那抹几近哀求的脆弱。
傻子!
他是自己怀胎五年,最后挨上一刀,拼了命才换来的珍宝。
她怎么可能会怕他?
怎么可能会舍得让他难过?
池晚雾不顾狂暴灵力的撕扯,霜雪硬生生劈开那层黑红灵力,迎着狂暴的灵力旋涡,一把将孩童瘦小的身躯搂进怀里。
温热的鲜血从她身上各处伤口渗出,染红了雪景烬蕤的银发。
别怕……娘亲在这里……她颤抖着将唇贴在他冰凉的额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蕤不怕。
雪景烬蕤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声音变得空灵缥缈娘亲。
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无风自动,在身后铺展如星河倾泻他们说我……是怪物。
指尖的温度隔着狂暴的灵力传来,带着灼人的疼,可这丁点暖意,根本压不住他心底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