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一次被抛弃,怕再一次尝那种从云端摔进泥里,连呼吸都疼的滋味。”
“雪景熵,我真的怕了。”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的运气,不信我这样的人,也能拥有一份不带任何算计的真心。”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求求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输过一次,就已经丢了命。”
“我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的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尝第二遍。”
她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指尖轻轻从他脸上滑落。
“你是云端月,是山涧雪,是骄阳,是九天之上的神只。”
“而我……”
“是泥沼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手血腥,连灵魂都脏透了。”
“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我不配,更不值得……承你这般好。”
指尖从他微凉的肌肤上滑落,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最终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
池晚雾就维持着半侧躺的姿势,静静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心口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絮堵住,闷得发慌。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慌,她也不想知道,更不愿去想。
有些事难得糊涂,想得太清楚反而会伤及自身。
任羽枫教她辨人心,识情感,不信,不盼,不依靠。
而她怕,雪景熵要教她的,是连不信都没用,连逃都无处可逃。
任羽枫教她的是背叛,是明晃晃的刀,是看得见的仇。
任羽枫教她,哪怕是用命相护的也会捅刀。
她怕雪景熵教她,连救命稻草都会咬断你的喉咙。
前者,痛在骨肉,恨在心头。
后者,便是魂飞魄散,连恨都成了奢侈。
一个任羽枫,已经已经赔上了所有。
再来一个雪景熵,她会连渣都不剩。
抬眸看着雪景熵。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镀上一层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