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会觉得他是怪物吗?
龙不像龙,狐不像狐。
他不敢看池晚雾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她指尖蜿蜒而下的那滴血,心脏揪成一团,疼得发颤。
他在蛋里时便接受了传承。
他知道自己是龙狐,是天道都容不下的东西。
是人人都想抽筋剥骨,饮血啖肉的猎物。
在传承里,他经历了一切。
他从小便听惯了那些污言秽语,孽种,灾星,怪物,异类,早已刻进骨血里。
他以为只要乖乖待在娘亲身边。
不惹麻烦,不显露血脉。
安安静静陪着她,娘亲就不会嫌弃他。
他怕。
怕娘亲一抬手就推开他。
怕她眼中露出厌恶。
怕她转身就走。
怕她像这三千世界所有人一样。
只把他当成一身可贪的血肉,而非一个孩子。
怕她不要他。
这份怕,浓得化不开,裹着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疯长出一股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不能。
不准。
娘亲是他一个人的。
是拼了半条命生下他的娘亲,是唯一给过他一点暖意的人。
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夺,就连娘亲自己……也不能不要他。
若是娘亲真觉得他是怪物,那他就做只守在娘亲身边的怪物。
若是娘亲嫌弃他血脉不祥,那他就把所有说他不祥的人,全都杀干净。
若是娘亲想离开他。
那他便捆住她,锁住她。
他可以听话,可以温顺,可以收起所有利爪锋芒,做娘亲怀里最乖的龙狐。
娘亲不要他。
他微微垂着头,眸子敛下遮住泛红的眼尾,声音轻
“娘亲……阿蕤……阿蕤很乖的……”
“阿蕤可以不是龙狐,也可以不是九尾神狐……”
“阿蕤只要娘亲……别不要阿蕤,好不好……”
他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窗内的池晚雾。
他怕看见她眼底的厌恶,又忍不住想确认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