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乾失其鹿
    回到北苑营地,陈怀安就將云中醪的计划说给了李士稚来听。

    “那云中醪真与你这般说的?”

    “是的,他问我若是去,正月初九可去寻他.....”

    李士稚默不作声,只在火塘旁抓著豆子,抓一把也不吃,只一粒一粒在那数著。

    陈怀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著。

    过了好一会,李士稚才继续开口。

    “陈九郎,你且老实与我说,拋开云中醪这人、这计划可靠与否不论……你自己心里,有没有什么非得从大內那地方弄出来的物件?或者说,若是真有机会进去,你最想找到什么?”

    陈怀安略一沉吟,说道:

    “若非要说一件最紧要的,我缺一副正经的护身甲冑。行走在外,有甲无甲,性命安危差著一层天。”

    “当然,若能顺带寻些有助於突破关隘、精纯真气的丹药,自是更好。”

    陈怀安的话语到此处顿了顿,眉头微蹙,又將话题拉回,

    “只不过,此事究竟做与不做,我尚未拿定主意。云中醪此人,话语间总让我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李士稚微微頷首,只一把抓起七八颗豆子,尽数丟在火塘之中,看著它们“噼啪”爆开,化作几点火星。

    “我也觉得,自古做贼都是讲究一个偷偷摸摸,他这般举动,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做贼一般。”

    陈怀安眉头皱得更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是说,他本意並非邀我入伙,或是另有所图?那我不去便是了。这浑水不趟也罢。”

    “不。”

    李士稚忽然吐出这个字,同时手指一拈,將一颗圆滚滚的黄豆精准地弹起,投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豆子粗糲,他嚼得很慢,直到完全咽下,才迎著陈怀安不解的目光,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仅要去,还得按时去那大罗坊。”

    “这……”

    陈怀安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李兄,你这般说让我愈发听不明白了。明知可能是个局,为何还要往里跳?

    李士稚用一根细柴,慢慢拨弄著火塘里將烬的余火,灰烬翻起,红光隱现。

    “我隱约猜到了些许,兵书上有句话讲得明確,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用在做贼上也是如此。”

    陈怀安心如电转,汗毛陡立:

    “你是说我们这批被云中醪找来的人,或许並非真正下手的主力,而是吸引注意的『正兵』,是摆在明处的佯攻幌子?他云中醪,或者他背后真正的主事之人,另有一支『奇兵』,会在我们搅乱局面时,行那真正的致命一击?”

    “只是猜测,但可能性不小。”

    李士稚將拨火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先前就一直在想,云中醪也好,成夫子也罢,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这等人物,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行事自有其格局分寸。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或是被什么情势所迫,才能豁出脸面身家,甚至不惜拉上诸多不明就里的外人,去行这一旦败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们所缺的,或者说所图谋的,必定是寻常手段绝难获取之物。”

    陈怀安脸色微微一沉。

    “那既如此,我若去了,岂不是白白为人作嫁,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所以,才要分两步走。”

    李士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去將此事告知李出尘,查探她的反应,云中醪既然当日能在会上这般寻人,怎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她若是让你去虚与委蛇以作內应,说明这件事情她有分寸。”

    “可她若是震惊警惕,或是有意劝阻,那这件事定有蹊蹺,你要格外小心。”

    “无论她怎么与你分说,你回来再细细与我来讲,到时候我再推断。”

    “第二,”

    他再次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倘若正月十四那夜,真如云中醪所言,圣人离宫,高手隨行,城中註定不会太平。无论他们是『明修栈道』还是『暗度陈仓』,你的目光,又何必只死死盯住那龙潭虎穴般的宫墙之內?”

    陈怀安闻言,瞬时一怔。

    当著陈怀安的面,李士稚平静地將一颗豆子放到了他的身侧。

    “大內骚乱,北城定会戒严,而这个时候,镇抚司定是无瑕管控他处。彼时中都南城就是真正的空虚,你先假意答应,可那一日就乾脆与我做好准备。”

    “南城虽是不如北城富裕,可我到底廝混了许久,眼下既然有此机会,不若就此將那些帮派统领的不义之財悉数取了,正好我们也缺金银。”

    陈怀安望著那粒豆子,心神倏忽有些飘远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