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大获全胜,柴皇叔一败涂地。
约莫有三分之一的官员直截了当地支持了修建乾坤柱、通天阁的意见。
约莫有三分之一的人委婉地表示修建乾坤柱、通天阁固然合適,但还是要列个相应的计划,缓缓来修,免得一时之间国朝开支过大。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打著圆场,只说柴皇叔乃是皇族根本,国之辅臣,此番上书不过是操之过切之类的云云话语。试图用这种小骂大帮忙的方式,缓和镇抚司与宫中的矛盾,好让大乾朝这艘老船继续行驶下去。
剩下几位支持柴皇叔意见的,还都是他的旧部,镇抚司的几个武夫。
就在当天晚上,柴皇叔公开上书请辞,以年迈为由,返归西都养老。
圣人不许。
皇叔未做辞让,当著眾人面驱使真气,径直腾空而起。
中都城內,芸芸眾生只见一轮煌煌大日倏忽而起,直衝云霄,
先天宗师之威,可见一斑。
不过这和陈怀安都无关係,他躲在屋子里闭关已经有几日了。
多亏柴皇叔送来的那些益气散,陈怀安从未体验过如此这般的真气充盈之感。
就在这短短的几日时间里,他已经打通任脉,突破至练气四层。
任督二脉,乃是奇经八脉当中最为重要的两条经脉。
伴隨著任脉畅通,標誌著陈怀安正式晋升先天中期。
毫不客气的说,他已经是这普天之下排得上號的高手了。
而更令他欣喜的是那本《流云步》
【流云步:身法流转,可如行云踏雾,勤习三百式,臻至小成境界,一息间移形三丈】
陈怀安能飞了。
两世为人,谁心中不藏著一个御风而行的梦?
眼下他虽然飞得极其不利索,只在空中像只断线的风箏一般飘来飘去,可终究是离开了地面,真真切切地悬在了空中。
就在一旁的李士稚和张翼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待到陈怀安晃晃悠悠地落地,长乐帮眾人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求他带自己上天,哪怕只是“开开眼”也好。
这般喧闹折腾了大半日,直到陈怀安体內真气耗去近半,眾人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李士稚挥退左右,独留自己与陈怀安在厅中。
刚一落座,李士稚便开门见山:
“陈九郎,你眼下应当立刻转回镇抚司。”
陈怀安有些不解,只將茶水一饮而尽。
“转回镇抚司?可是眼下这般局面,中都之內只怕乱象频发,我若是重回镇抚司会不会影响我们这边的大好局势,就怕我走了,另外有人想摘我们的桃子。”
“无妨的,此间已然事成,北苑羽林卫上下皆是我等同乡故旧。朝廷就是再派来几个队將,也改变不了局面,更何况如今有陇西李氏的压力,只要我们这边的例钱不断,兵部那边是不会掺和我们这里的差事的。”
说到此处,李士稚话锋一转,神色愈发的凝重:
“倒是镇抚司,局面已然大变。柴皇叔拂袖而去,中都镇抚司群龙无首。此等关头,你正该回去稳住阵脚。”
“多你一位先天高手坐镇,李出尘那边的局势要好得多。再不济,你也要从镇抚司中拉拢人才,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陈怀安稍稍琢磨,很快听明白了李士稚的意思。
他想起那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带著粗糲智慧的谚语:
权力就像牲口槽,不凑上去吃一口的,反倒成了牲口。
隨著柴皇叔的离开,镇抚司很快就会变成一块香餑餑,各方势力都会涌入从这切下一块来供自己享用。
陈怀安应该凭藉先天高手的身份,进入这个中空地带,获取一份属於他的报酬。
眼中闪过一丝锐色,陈怀安当即应承。
“我懂了,今日夜里我就去寻李元亨。”
.......
腊月三十,除夕夜当晚。
六合陈氏仅存的三位终於再次在中都城相聚了。
陈怀常成了举人,眼下將要暂住中都,备战来年开春的会试。
陈怀逊在陇西李氏和陈怀安的照拂下成了中都城有名的豪商。
陈怀安则是正式迈入先天中期,放眼天下也能称得上一號高手。
唯有阿寧依旧没什么变化,她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就在院內和几个使女嬉戏玩闹,浑然忘了晚饭的时间。
不同於之前金陵城內大小猫三两只,
此刻的官邸外车马络绎,门庭若市;府邸內人来人往,喧声不断。
六合陈氏似乎真的否极泰来,看样子要称得上光大门楣了。
可就在这该当高兴的日子里,陈怀常却愈发显得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