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好,是大好。
烂船也有三斤钉,大乾朝虽是迟暮,但到底也还没死透。
隨著李出尘的捷报发抵中枢,中都的旨意很快发了出来。
命令河北道,淮上道官府收拾局面,
命令江南诸道转运粮草,开春发往淮上河北,
命令属地官府妥善遣返流民,筹备春耕,
命令各地靖安台严防死守,严加追捕弥勒教余孽......
先不论这些詔令骤然发出究竟能起几分效用。
至少中都方面还是摆出了一个积极向上的政治態度
——大乾朝还没有躺平,中都的圣人至少没忘了受灾受难的子民。
这就足够了。
至少陈怀安能感觉到,金陵靖安台衙门里的气氛鬆快了不少。
他近日已翻遍了台內所有可看的文书档案,实在无书可读,只得每日来官邸里与眾人插科打諢,吃茶閒谈。
李出尘依旧不见踪影,听人说是往南去拜访好友,得过些时日才回。
如今主持局面的,是徐副千户徐冰
陈怀安看得出来,徐冰是个老好人,对上对下都宽和,
也正因如此,不少緹骑都爱窝在他那间公房里品茗閒谈,打发坐班的辰光。
今日亦是如此。
七八个緹骑散坐在房中,话题从眼前的地方局势扯起
——这也好理解,一群男人凑在一处指点江山,便如女子逛街挑选绸缎胭脂,此刻若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反倒显得没见识。
陈怀安说得少,只在一旁静静听著,默默等著插话的时机。
眼看那几人越聊越起劲,马上要转到“堂上诸公”的是非上去,他终於开口:
“徐大哥,我听本地靖安台的文吏提过,若是先天高手投效镇抚司,起步便授副千户,立时便能登堂入室——真有这回事么?”
徐冰正乐得有人岔开话头。
堂上诸公还能议论一二,可要是有人聊到宫里头去,那可真收不了场。
见是陈怀安问,他笑著摆了摆手。
“以前有这回事,不过这是太祖朝那年定下的规矩,彼时天下纷爭,四方势力都在爭抢人才,所以才定的这般规矩。”
“后来天下承平日久,这规矩也就改了,眼下镇抚司的升迁主要考究四点,分別是议功,议能,议贵,议职。也就是看你的功绩,修为,背景,资歷。”
“当然了,你要真是个出了名的先天高手来投,庙堂诸公定然捨得给一个正六品的清贵职位。”
陈怀安听罢,点了点头继续来问:
“可我还听说,只要立功镇抚司就会给丹药,助人突破先天,这事也是我听得错了吗?”
“这道不假。”
徐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镇抚司的规矩是『记功三转,升迁一等』。届时你可放弃这次记功,选择换取丹药,或是去中都天守阁观阅武道心法。只不过……”
话说到此处,徐冰停顿了好些许。
一旁的周彦见机接了过去:
“徐大哥的家世不方便说,这话还是我来讲。中都天守阁的武道心法是昔年本朝太祖一统天下,威压四方的时候悉数收拢的。”
“太祖手段酷烈,各方势力不得不从,可到底都留了心眼,交上来的本子多少做了刪改。”
“你若指望靠那些心法修行,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至多能通十二正经,练到先天中期。再往后?”
周彦哼笑一声,
“难嘍。”
“正经的修行方法,要么去江湖名门正派拜师学艺,给人低声下气做几十年徒子徒孙;要么投靠世家大族,当个门客悉心经营。”
“亦或者你陈怀安有那个决心毅力,可以考虑去北衙做个督公,宫中的天朝贵胄是真有一门修行法门,唤作《太阴正经》,能够直指先天圆满,只要你有那个决心不要子嗣就行。”
此话一出,满堂鬨笑,就连周彦自己也跟著訕笑起来。
陈怀安却是不偏不倚,认真朝周彦行了一礼。
“多谢周三郎提点,乡土人士孤陋寡闻,今日能蒙教诲,委实感激。”
周彦被这一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摆手回话。
“陈阿九,你,你知道我的,我家世摆在那儿,往日说话没轻没重,没有存心讥笑你的意思。”
徐冰赶忙打圆场,免得同僚之间生了芥蒂:
“阿彦说的还是有些偏颇了,其实天守阁中的功法倒没他说的那么不堪。”
“怀安你有所不知,先天境界之后,武道心法就有了转变。”
“一种是练气的法门,也就是像镇抚那般飞天遁地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