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德离开的第一天,很多人还会下意识望向城堡。
到了第二天,他们开始主动按维雅留下的清单干活,没有过多的犹豫。
然后是今天第三天,黑礁岛的木槌声、石臼声和鱼油沸腾声此起彼伏,已经不需要谁站在旁边催促。
原本被左德安排留下来负责管理的追隨者们,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工作。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监工,但他们就仅仅只需要看著並做记录,完全不需要拿著皮鞭去驱使这些居民工作。
……
沉闷的敲击声顺著码头传开,很快又被不远处的石臼声、锯木声、鱼油翻滚声混在一起。
如果换成以前,黑礁岛上很少会在清晨出现这么多声音。
那时候的岛民大多只是沉默地醒来,沉默地出门,沉默地想著今天还能不能弄到一点吃的,最后再沉默地回到那些漏风漏雨的屋子里熬过夜晚的飢饿与寒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卡尔把最后一枚木楔敲进码头缝隙里时,远处的灯塔正好扫过海面。
木槌震得他手腕发麻。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隨时会被潮水啃掉的烂木头。
现在第二段栈桥已经重新铺上了木板,第三段虽然还歪歪斜斜,却至少能让两个人並肩通过。
更远一些的新黑礁村內,鱼油锅旁边热气翻腾。
腥咸的气味混著木灰味在空气中飘散,几个妇人一边用木棍搅动锅里的鱼油,一边把熬剩下的鱼骨挑出来,送到村口的石臼边。
那里是约奇这些孩子们的地盘。
孩子们会將那些鱼骨丟进石臼磨盘的凹槽里,然后五六个孩子开足马力疯狂绕圈。
撒欢的跑上十几二十分钟,就再换五六个孩子继续跑,如此往復。
此时他们的脸上、头髮上、衣服上全都沾著点点灰白色的骨粉,却还十分认真地围著磨盘转。
每磨完一袋,就在旁边的木板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代表著又完成了一袋骨粉。
而在新黑礁村最中心位置的街道旁,几间新房子已经建造完毕。
那些房子谈不上漂亮,木料新旧不一,可至少它们不再像过去那些棚屋一样,被风一吹就发出快要散架的哀鸣。
港督大人不在。
可黑礁岛並没有因此停下来。
而在黑礁岛外的海面上,三艘渔船也在进行著每日的捕捞活动。
在左德离开的这几天时间里,卡尔他们又修好了一艘渔船。
其中也有左德的木匠追隨者帮忙,让进度加快了许多。
而在卡尔看不见的迷雾之外,一艘掛著黑油旗的小船正缓缓停下。
船上的海盗们挤到船首,没人说话。
他们都看见了那道光。
黑礁岛的灯塔亮著,是那么的醒目。
一个海盗怪叫的嚷嚷著:“见鬼了!灯塔怎么会被点亮的?咱们不是把黑礁岛的信標给抢走了吗?”
旁边的海盗马上说:“不是抢走了,听別人说是运载信標的货船发现咱们的掠夺,主动把信標丟进了海里。”
“那不是和我们抢走一个意思吗?谁还能有本事进入到迷雾笼罩的海里面把信標拿走?”
“好了,安静一点。”
这艘海盗船的船长厉声说著,然后拿起单筒望远镜看向黑礁岛的灯塔,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一个海盗忍不住低声嘀咕著:“难道他们又从哪里搞来新的信標?”
听到这个传言的话,这个海盗船长思索了片刻后做出判断说:“看来这个黑礁岛的港督也是有点本事的,他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弄来了一枚新的信標。”
只能有这个结论。
去迷雾下的海底找信標这种事情直接就被他们给忽视掉了。
“那船长,我们怎么办?还要登岛吗?”
“登岛?登个屁!”船长骂骂咧咧的说道,“咱们本来是要来这里收拾残局的,现在他们灯塔都给点亮了,那岛上的防御肯定更强啊!咱们就一艘船来,上去不是送死?”
这个海盗船长收起望远镜,转身边走边说:“先回去报信,情况有变,先通知团长,让团长来决定!”
几分钟后,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船重新隱没在迷雾之中,整个过程並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紧接著,又有一艘货船衝破迷雾,进入到了黑礁岛灯塔的笼罩范围。
这艘船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著黑礁岛快速前进。
十几分钟后,黑礁岛的码头上,卡尔等人还在忙碌的扩建码头,没有片刻停歇。
突然卡尔身边一个年轻人喊了起来:“有船在靠近!”
这一声顿时引来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