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仓库的警报响的时候,他们刚把第三道捲帘门撬开。
威廉一边骂团队里负责破解安保系统的人,一边开始狂奔。
他们五个人,从后门衝出去的时候,警车已经到巷口了。
五个人四散而逃,但只有威廉跑掉了。
他没有往巷子深处跑,而是往亮处跑,往大路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知道警察会封住所有合理的逃跑路线,但不会想到有人会往最显眼的地方跑。他赌对了。
但他只是暂时衝破了警员的包围封锁,身后仍然有穷追不捨的警员。
而他的体力已经快耗尽了,他身体很累,脑子很乱。
他跑不动了,马上就要被追上,然后送进监狱,身后警员的呼喊像是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他从巷口衝出来的时候,对面是一个社区广场。
广场上刚散了一场活动,横幅还没收,红底白字写著“帕克工业——理察&a;a;玛丽慈善基金会”。
人群从广场出口往外涌,男女老少,乌泱泱一片。
本站在广场台阶上,刚和最后一个排队的老人握完手,正在揉自己的右手。握了太多次,指关节酸。
纵使身体已经被绝境病毒强化过了,但无法免疫酸痛,顶多就是恢復得快。
威廉衝进人群,撞翻了一个卖气球的,气球从他头顶飞起来,五顏六色的,在暮色里飘散。
他推开了两个举著手机拍照的年轻人,挤开一个抱著婴儿的母亲,母亲差点摔倒在地,发出尖叫。
本听到尖叫声,转过身,威廉已经衝到他面前了。
威廉的手抓住了本的衣领,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顶在本的太阳穴上。
“別过来!”威廉吼道。
他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广场上空炸开,像一声闷雷。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尖叫。
有人往外挤,有人被嚇得蹲下,也有很多神人举著手机往高处爬。
警察从巷口涌出来,他们装备著防弹衣、衝锋鎗、盾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漫过路面,在广场边缘停下,散开,形成一个半圆。
有人喊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威廉没有放下。
他把本挡在身前,浑身颤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进监狱,女儿还在医院等他。
被劫持的本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威廉没有回答。
本打算做些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制服一个持枪劫匪甚至不会暴露绝境病毒,哪怕那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扩音器又响了,现场指挥官通过斯塔克工业捐赠的人脸识別设备,已经查出了威廉的身份。
“威廉·贝克。”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你女儿凯蒂·贝克,六岁,目前在长老会医院儿科血液科住院,確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束手就擒吧,想想你的女儿,她不会希望自己有个杀人犯父亲的。”
威廉的瞳孔猛地一缩,枪口晃了一下,又抵紧了。
指挥官的声音停了,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连那些举著手机的人都没有出声。
红蓝色的警灯还在跳,但声音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本感觉到了,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力气鬆了。
那只手的主人忽然失去了某种支撑,威廉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
本的想法变了。
“威廉。”本开口了,他的声音穿过屏住呼吸的人群,被已经赶到现场的记者录下。
“我叫本,班杰明·帕克。”本说,“你的人质,是帕克工业的联合创始人。你知道帕克工业是干什么的吗?”
威廉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不知道,也不关心。
“帕克工业生產止血凝胶、高强度材料,还运营网际网路平台。”本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但这段时间,我们把一部分利润用在了慈善事业上:食物银行、免费诊所、贫困学生的助学金,我们在儘自己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遗憾的是之前没能为你的女儿做点什么。
我弟弟弟媳死后,他还没记事的儿子彼得来到我家。
我老婆梅在超市收银,我在仓库搬货,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只能给彼得买非常便宜的那档奶粉。
为了省钱给彼得提供儘可能好的教育环境,我和我老婆吃了好几年的救济食品、临期麵包、罐头、食物银行发的冷牛奶。
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想今天去哪里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