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流
    “长安啊,快进来吧。”

    李长安这才將门推开。

    这里是他的房东沈黛凝的家,比他租的那间宽敞些。

    地板拖得发亮,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由此可以看出主人生活的细心。

    靠窗的柜子上,则摆著许多药瓶,空气中也飘著淡淡又苦涩的药味。

    臥室里,一位留著乌黑长髮的妇人扶著墙慢慢走出。

    她本就身形清瘦,久病之下更显得弱不禁风,眉眼间总带著几分病气,可那份温婉的美人底子依旧掩不住。

    鼻樑秀挺,唇色浅淡,几缕髮丝软软贴在鬢角,看著就让人觉得怜惜。

    李长安望著沈黛凝,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沈姨身体还没有这么差,而自己家道中落,自父母去世后,债主收走了他们留下的所有財產。

    李长安带著弟弟和妹妹无处可去。

    在找房时,偶遇了沈姨,她见自己三人可怜,便主动將房租减半,把隔壁屋子租给了他。

    李长安不愿平白受惠,正好他的厨艺和英语都不错,便提出每天帮沈姨家做饭,顺便给她女儿补习功课,算是抵些租金。

    沈黛凝轻轻吸了吸鼻子,眼中露出几分讶异。

    “好鲜香的味道啊,长安。”

    李长安將一锅龙虾汤麵和蒸龙虾放在桌上。

    “我做了些龙虾麵和清蒸龙虾。”

    “龙虾?这多贵啊。”

    沈黛凝这下反倒轻轻蹙了眉。

    “这是朋友送的两只大青龙,况且沈姨你的身体虚弱,正该吃好点补一补。”

    听到是送的,沈黛凝这才鬆了一口气,却还是轻声劝道:

    “以后这种好东西,长安你自己留著就好……”

    她又柔声道:“今天小棠的学校要补课,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先吃吧,这么好的东西別放凉了。”

    “不了沈姨,我那边还有留的。”李长安摇摇头。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等小棠了,这些你趁热留著,我先走了。”

    沈黛凝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薄红。

    “我这糟糕的身体,每次都让你和小棠这两个孩子费心,真是……”

    沈黛凝顿了顿,隨后抬手向李长安轻轻挥了挥,声音细弱又温软:

    “听说最近港岛晚上不安全,长安你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

    “嗯,沈姨也早些休息。”

    走出沈家门,鼻尖那股淡淡的药味才散去。

    李长安轻轻吁了口气。

    要是能触发医术技能相关的犒赏,可以把沈姨的身子调理健康,那就好了。

    ……

    ……

    李长安有夜跑的习惯,饭后他便下了楼,沿著维多利亚港跑到了铜锣湾。

    【少年人,你每日勤勉自律的修行,虽不能立刻见效,却可水滴石穿,坚持,正是成为大侠的必要美德。】

    【先天一炁+0.01】

    【你到达了香江府的名利场——锣津。锣津踞香江府北岸中枢,临海而立,市肆繁喧,霓虹映海。

    繁华之中藏名利角逐,烟火之下隱江湖风云,此地为香江府龙蛇聚匯,是非丛生之地。】

    隨著耳边的旁白声渐渐散去,李长安逐渐调整跑步的呼吸,渐渐停在了一处铜像前。

    这是维多利亚公园的维女王铜像。

    这女王铜像原本摆在中环皇后像广场,后来被日军侵略时抢走,直到战后才被盟军从东京中寻回,放在了这处公园,维园也因此得名。

    在维园刚刚建立时,这里曾是洋人才能使用的场地,本地的港岛人连靠近都不允许,直到六十年代才拆了铁丝网开放给了民眾。

    如今的维园號称铜锣湾绿肺,已经成了本地人运动散步的首选地。

    李长安立在维园开阔处。

    清润草木气伴著通透的海洋晚风漫过周身,將石塘咀那密密旧唐楼的逼仄鬱气涤盪一空,少年的心境也隨这天地豁然舒展。

    好似游蛇入海,终得开阔般,李长安不自觉地摆起了蛇形拳的架子。

    少年脚下碾步如蛇盘石,左足点地轻旋,右膝微屈含劲,整个人似蛰伏於潮边草莽的青蛇。

    脊骨又如灵蟒游江,微微弓起却不见半分僵滯。

    陡然间,李长安扭腰旋胯,脊骨一挺,腰腹如蛇身骤弹,藏於腰侧的右手顺势窜出,掌缘如蛇信吐芯,快而不莽,柔中藏刚。

    缠,钻,扭,摆……

    一套拳法,一气呵成!

    打完一套后,李长安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仿佛忘了身处港岛闹市之侧,只沉在这蛇形拳的神韵里,继续一招一式地打著。

    【少年人,你进入了武人追求修行的至妙境界——心流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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