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坐稳了。”六叔公一扬鞭子,老青牛慢吞吞地迈开了步子。
陆川坐在车尾,看著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其实脑子里一刻也没閒著。
“叔公,”陆川突然开口,“那乱石滩的种虽然命硬,但头一个月最忌大水。若是遇到暴雨,一定要让大山伯把西边那个豁口给堵上,否则水倒灌进去,种头烂了,咱们这一个月的力气就白费了。”
陆德寿听得一愣,隨即失笑道:“你这娃娃,心眼子比那筛子还多。放心吧,你大山伯现在把那片坡看得比他家祖坟还重,昨晚上还提著灯笼去数坑呢。”
陆川笑了笑,没再多言。
当日午后,清阳县学塾那两扇漆红的大门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陆守业在门槛外停下了步子,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把包袱递给陆川,语重心长道:“川儿,爹回去了。地里的事儿你別操心。”
“爹,您保重。”
踏进学塾的那一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墨香和学子们整齐的诵读声。
陆川背著包袱,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寢房,而是直奔赵夫子的內书院。
“学生陆川,月假归来,求见夫子。”
內书院中,香炉里正燃著定神的柏子香。
赵夫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卷微微泛黄的《说文解字》,正闭目沉思。
听到门外的清亮声响,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温和:“是川儿啊,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