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奖励
    屋里安静了片刻。一个胖乎乎的学童皱了皱鼻子,嗅了两下,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来的一股子泥腥味儿。”

    旁边个子稍高的学童拉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川的铺盖,压低声音:“嘘,別说了,看穿戴,估计是下面哪个村里来的农家子。”

    胖学童撇了撇嘴,脱鞋上炕的时候,刻意把自己那床缎面毯子往里头拽了拽,似乎生怕沾上陆川被褥上的灰。

    陆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拿著一本七叔公给的旧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

    到了饭点,学舍里热闹起来。

    镇上的孩子,大多有家僕提著食盒送饭过来。

    食盒一层层打开,白面馒头的香气、和一些肉丝、还有热腾腾的鸡蛋汤的味道,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边吃边聊著镇上哪家铺子又进了新奇的玩意儿,谁家的鸟雀叫得好听。

    陆川合上书,从褥子底下摸出那个粗布袋子,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榆树皮饼子。

    食堂是明日才开饭。

    他拿著饼子,走到屋角的红泥小火炉旁。炉子上坐著一把烧水的壶。

    陆川拿出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倒了半碗滚烫的开水。

    然后,他拿著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饼子,在书案的边缘用力磕了两下。

    “篤、篤。”

    沉闷的敲击声在屋子里响起。

    几个正在吃肉的富家子弟停下了筷子,转头看过来。

    只见那个新来的农家小子,面无表情地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把那块黑乎乎、甚至还能看到粗糙纤维的东西,一点点掰碎,扔进滚水里。

    开水把榆树皮粉泡发,变成了一碗散发著淡淡苦涩味和泥土腥味的糊糊。

    陆川端著那碗糊糊回到角落的铺位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整个学舍里鸦雀无声。

    有个胖学童,手里举著半个白面馒头,看著自己碗里的菜,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呆呆地看著陆川,眼神里从一开始的鄙夷和嫌弃,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连粗粮都没吃过几回,何曾见过有人把树皮当饭吃,还能吃得如此从容不迫?

    原本热闹的学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个个子稍高的学童周炳,目光在陆川那碗灰褐色的糊糊和自己眼前的珍饈之间来回游移。

    他见过討饭的乞丐生吞冷硬的剩饭,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种甚至称不上“食物”的东西,吃出一种在饮宴般的从容。

    “这傢伙……是个狠人。”周炳在心里暗暗给陆川贴了个標籤。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还嫌弃“泥腥味”的胖学童张富贵,非常震惊。

    他看著陆川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糊糊,连碗底的一丝残渣都用手指颳得乾乾净净。

    “喂,新来的。”张富贵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张声势,“你天天就吃这个?这玩意儿嗓子眼不拉得慌吗?”

    陆川起身將豁口碗洗净,收进铺盖下的木匣子里,这才转过头。

    他直视著张富贵,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若是家中没有存粮,连树皮都是奢侈。张兄若是有意,下次我可以分你一块。”

    ......

    入夜,学舍里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呼吸声。

    陆川躺在硬邦邦的铺盖上,黑暗中,他能听见窗外寒风拍打松针的沙沙声。

    “寅时三刻。”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闹钟。

    当整个学塾还在沉睡时,陆川已经悄无声息地起床了。

    冬日的清晨,井水冷得扎骨。陆川只穿著单薄的长衫,站在井边,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这种剧烈的刺激能让他的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

    清晨,早课的钟声准时敲响。

    赵夫子沉著脸走进屋,手里依旧攥著那根油光发亮的檀木戒尺。

    他在讲桌后坐定,一拍桌子,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学童们立马缩了脖子,屋里瞬间安静得落口水都能听见。

    “昨日教的《三字经》,张富贵,你先来背。”李夫子眼皮子都没抬,隨手点了一个。

    胖乎乎的张富贵哆嗦著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他平时心思全在家里送来的点心上,昨晚又跟周文才聊了大半夜的促织,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浆糊。

    “人之初……性,性本善……”张富贵磕磕绊绊地念了两句,接著就开始抓耳挠腮,“性相近,习相远。苟,苟不教……”

    “后面呢?”赵夫子抬起头,眼神凉颼颼的。

    “苟不教……性乃迁。”张富贵憋得老脸通红,憋出这么一句。

    “糊涂!”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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