畳间只好将抬起的脚缓缓放回原处。
他后仰着脖子,身体僵住,而朱理则持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倒也没到抱有杀意的程度。
畳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俯视着朱理。
畳间虽然不动声色,但他的朋友朔茂却无法接受畳间喉前被顶住凶器的状况。
经历过与角都的战斗,朔茂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力、忍者世间的无常、生命的轻贱与沉重,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对同伴极为重视的男人。
他不能坐视不管。
与平日沉稳的氛围截然不同,朔茂脸上浮现出危险的表情,悄悄地将手伸向怀中。
那里藏着他爱用的短刀。
如果对方有任何可疑举动,他绝不会客气。
朔茂摆好架势,准备随时行动,斩飞朱理的手杖。
而身为当事人的畳间,则和他那从容的表情一样,并未太把朱理的行动当回事。
毕竟是同一个村子的同伴,而且说到底只是小孩子的威吓。
畳间用眼神示意明显露出警戒神色的朔茂“住手”。
朔茂虽不情愿地把手从怀里抽了出来,但并未放松警剔。
与宇智波一族真正和解,是已故祖父柱间的夙愿。
柱间在世时未能实现的这个愿望,畳间想要继承下去。
至于“伟大的祖父柱间都没能做到的事,自己是否能做到”这种软弱的想法,畳间早已不复存在。
基础是柱间打下的。
扉间也以他自己的方式继承了遗志。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在那短暂而辉煌的一生中,柱间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该做的一切,然后才离世。
作为他直系血脉的畳间,又怎能吐露丧气话呢?
是的,柱间并非“没能实现”梦想,而是将其托付给了下一代。
———结束战争,创建村落,将曾经的敌人变为“家人”。
这都是柱间的功绩。
宇智波一族的面从腹背,与其他村落的关系。
确实,遗留的问题还有很多,但那又怎样?
一个忍者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一个时代所能背负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忍者们才会查找、守护、培养能够托付新时代的人。
柱间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从战乱时代一路拼搏至此,再要求更多就太过苛刻了。
剩下的交给下一代就好。
至今为止,“梦想”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
不让柱间的时代被称为至高无上,才是最好的回报,也是被托付者的使命。
———在柱间和斑出生很久很久以前的年代,曾有厌倦战斗的宇智波忍者。
时光流转,在某个遥远的过去,曾有向往和平的千手忍者。
还有许多为先人,为无法实现的愿望流过泪。
他们怀抱的未竟之梦,决不会断绝———并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时代,终于结出了果实。
继承了如露水般消逝的先人们意志的柱间,创造出了‘木叶隐村’这一和平的像征。
柱间所抵达的那个地方,必定是某个前人曾梦见过的梦想的彼岸。
那么,畳间祈愿,自己未来某天所要抵达的地方,希望不是“某个谁”的梦想彼岸,而是“柱间所追求的梦想”的彼岸。
———而那第一步,就在今天。
亲眼目睹朱理对自己抱有敌意,畳间终于理解了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曾经的关系。
之前因为朋友们多有顾虑,加之朱理本人也不想与畳间有所牵扯,所以一直擦肩而过,活到今天。
但这次邂逅,在畳间所追求的道路上是无法回避的。
畳间并不打算把朱理当作自己觉悟的试金石,也没想空谈梦想进行廉价的说服。
所谓忍者,即是为了目标而隐忍之人。
若有必要,他甘愿承受任何诽谤中伤,但现在还是更根本的问题。
畳间苦笑了一下,轻轻拨开了手杖。
“就算你说‘我没打算跟你套近乎’…也没用啊。我们现在是一个小队了。可以说是命运共同体。”
“真恶心。”
看来前路多艰。
畳间心想,幸好担当上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而且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
要是连担当上忍都对自己摆出这么露骨的态度,那可真要受伤了。
在背后推他一把的柱间已经去世,作为路标引导他的扉间也已离开身边,给予他温暖的伊娜也不在身旁。
说不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