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三个英文字母:irr。
“内部收益率。”
江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兴文。
“资金是有时间成本的!15亿砸进去,如果三年才能回本,那这百分之二十的毛利,早就被银行利息和通货膨胀吃光了!”
“我们要引入irr测算模型!结合我之前提出的‘高周转’战略,把拿地、开盘、回款的时间节点精确到每一天!”
“只有irr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项目,才值得我们去拼命!”
张兴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2006年,绝大多数本土开发商还在用最原始的“算大账”方式拿地,irr这种源自华尔街的精细化财务模型,对张兴文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书。
但他虽然听不太懂,却能感觉到江野这套理论的严密和可怕。
“江总那按照您的这个什么irr模型,我们这块地,该出多少钱?”张兴文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江野扔掉马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我们出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赵天彪的底牌是多少。”
江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鼎盛地产下个月有一笔高达20亿的信托债务要到期。!”
“多一分钱,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当场崩盘!”
张兴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江总,您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可是鼎盛的最高机密啊!”
“这你不用管。”
江野直起身子,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寒芒。
“明天的土拍会上,你跟我配合,演一出好戏。”
“我要用极低的溢价,从这条过江龙的嘴里,把这块肉给硬生生抠出来!”
次日上午。
汉州市土地交易中心。
拍卖大厅里人头攒动,烟雾缭绕。在那个年代,土拍现场还没有后来那么规范,到处充斥着江湖气和火药味。
江野带着张兴文,坐在了会场的第三排。
而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戴着粗金项链的光头中年男人。
正是鼎盛地产的董事长,赵天彪。
赵天彪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叼著一根雪茄,眼神睥睨,一副志在必得的嚣张模样。
“各位竞买人,现在开始拍卖市中心09号地块。”
“起拍价,10亿元人民币!每次加价幅度,不少于1000万!”
随着拍卖师的一声锤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11亿!”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赵天彪连牌子都没举,直接嚣张地喊出了一个数字,一口气加了一个亿!
全场一片哗然。
几个原本还想跟着举牌的本地小开发商,顿时偃旗息鼓,苦笑着摇了摇头。
过江龙的实力,果然恐怖。
江野坐在后排,面无表情,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张兴文。
张兴文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号牌。
“11亿1000万。”
赵天彪回头瞥了张兴文一眼,冷笑一声,再次开口:“12亿!”
“12亿1000万。”张兴文咬著牙,按照江野的吩咐,每次只加最低限度的1000万。
“13亿!”赵天彪的脾气上来了,他最烦这种像牛皮糖一样一点点加价的对手。
价格一路狂飙。
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赵天彪和张兴文两人在交替叫价。。
他拿着号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江总快到14亿了”张兴文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继续,装出快要撑不住的样子。”江野目不斜视,死死地盯着前排赵天彪的背影。
“13亿8000万!”张兴文举牌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还故意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前排的赵天彪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兴文的虚弱。
他得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圈,猛地举起牌子,大吼一声:
“14亿!”
轰!
全场震动!
14亿!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块地原本的市场预期!
赵天彪转过头,挑衅地看着张兴文,眼神仿佛在说:跟我斗?拿钱砸死你!
然而,就在赵天彪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江野,突然动了。
他一把从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