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穿着廉价迷彩服、背着一个破旧帆布包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西北的烈日晒得黝黑粗糙,头发剪成了利落的寸头,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那双曾经充满了桀骜、空洞和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韧。
正是许子轩。
“子轩!”
许嘉印眼眶一红,声音颤抖著喊了一声。
许子轩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父亲。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抱怨条件艰苦,也没有吵着要车钥匙去飙车。
他快步走到许嘉印面前,放下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看着父亲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发,许子轩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猛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许嘉印。
“爸”
许子轩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您辛苦了。”
轰!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许嘉印的心头。
这位在商海中杀伐果断、流血不流泪的地产大亨,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老泪纵横。
他紧紧地回抱着儿子,宽厚的手掌用力地拍打着许子轩的后背,泣不成声。
“好好回来就好长大了我儿子终于长大了”
父子俩在接机口相拥而泣的画面,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但更多的是善意的微笑。
良久,许子轩才松开父亲。
他擦了擦眼泪,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江野身上。
许子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江野面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双腿并拢,弯下腰,对着江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足足保持了五秒钟。
当他重新直起身子时,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和感激。
“江野。”
许子轩没有叫江特助,而是直呼其名,但语气却心服口服。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
“这次去西北,我彻底醒了。”
“你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我们老许家。”
“大恩不言谢,以后在汉州,你江野指哪,我许子轩就打哪。我服了!”
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富二代,江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孺子可教。
“行了,大老爷们别搞得这么煽情。”江野笑着拍了拍许子轩的肩膀,“走吧,许董可是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许子轩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拎起自己的破帆布包,跟在江野和许嘉印的身后,大步向机场外走去。
当晚。
许家的一栋私人半山别墅内。
灯火通明,菜香四溢。
这是一场极其私人的家宴,没有外人,只有许嘉印父子和江野三人。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一瓶珍藏了三十年的极品茅台。
让许嘉印感到无比欣慰的是,许子轩吃饭时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挑三拣四、浪费粮食的臭毛病。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米饭,甚至连掉在桌子上的一粒米,都会自然而然地捡起来放进嘴里。
西北那七天的苦日子,已经彻底重塑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江哥,我敬你一杯!”
许子轩端起酒杯,站起身,双手举杯,姿态放得极低。
他现在是彻底把江野当成了自己人,连称呼都从“江野”变成了心甘情愿的“江哥”。
“干。”
江野微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许嘉印放下酒杯,看着江野,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江老弟,这次《交换人生》的营销,打得太漂亮了!”
“现在咱们恒达的楼盘,根本不愁卖,资金回笼的速度快得惊人。”
“接下来,你觉得咱们集团应该怎么走?”
许嘉印这是在虚心求教了。
江野放下筷子,拿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知道,展现自己真正商业价值的时候到了。
“许董,现在的确是恒达口碑最好的时候,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江野语出惊人。
许嘉印和许子轩都是一愣。
“江哥,这话怎么说?咱们现在不是形势大好吗?”许子轩不解地问道。
江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