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喝了两口散装白酒,叹了口气,突然开口说道:“小野啊,你还记得村东头的冷二虎不?”
江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虎头虎脑、浑身是泥的黑瘦小子。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江野笑了笑:“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小子胆子大得很,七八岁的时候,就敢跟我一起去掏马蜂窝。过年的时候,还把大号的雷子炮扔进村长家的粪坑里,炸了村长一身屎,被他爷爷吊在树上打。”
提起小时候的趣事,江野满脸怀念。
但江青山的脸色却有些沉重。
“二虎那孩子,命苦啊。”
张兰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叹息道:“他爹妈走得早,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后来老两口也病死了,二虎就成了孤儿,天天在村里吃百家饭。”
“这孩子没爹没妈管教,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跑到镇上跟一帮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后来听说去了市里,帮人家看场子,收保护费,彻底走了歪路。”
江青山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今天下午去村大队部,听村支书说,二虎回来了。刑满释放,昨天刚回的村。”
江野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冷二虎进监狱的事,他前世是知道的,但那时候他已经在外面上大学了,两人断了联系,具体因为什么进去的,他并不清楚。
“爸,二虎现在住哪呢?”江野问道。
“还能住哪,就他爷爷留下的那三间破瓦房呗。好几年没人住了,院子里草长得比人都高。”江青山摇了摇头。
吃过晚饭,江野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白酒,又切了两斤猪头肉,拎着几包红塔山,溜达着朝村东头走去。
冷二虎家那三间破瓦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院墙塌了一半,木头大门也烂得不成样子,虚掩著。
江野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正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粗犷警惕的声音。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一个光着膀子、留着贴头皮的劳改发型、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走了出来。
汉子身高得有一米八五,长得凶神恶煞,胸口和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疤,透著一股子浓浓的社会江湖气。
正是冷二虎。
冷二虎借着昏暗的灯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浑身一震。
“野哥?!”
冷二虎那张凶狠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憨厚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江野。
“野哥!真是你啊!我听村里人说你考上大学去城里了,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这破地方了呢!”
江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笑着捶了他一拳。
“你小子,手劲还是这么大!松开松开,骨头都快被你勒断了!”
两人进了屋。
屋里可谓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桌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江野把酒肉放在桌子上,拆开一包红塔山,扔给冷二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坐下,陪哥喝点。”
冷二虎也不客气,拧开二锅头的盖子,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然后抓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看样子,这小子回来这两天,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几口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江野看着冷二虎身上的刀疤,吐出一口烟圈,问道:“二虎,跟哥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进去的?”
冷二虎灌了口酒,抹了抹嘴,眼神变得有些狠厉。
“嗨,别提了。当年在市里,跟着一个大哥看ktv的场子。”
“有天晚上,一帮外地来的混子喝多了,在场子里闹事,还调戏咱们的领班小妹。我气不过,就带着几个兄弟上去跟他们干了起来。”
冷二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野哥,你也知道,我这人从小打架就不要命。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这叫什么超雄综合征?反正就是天生脾气暴,打起架来不知道疼。”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拎着个啤酒瓶子,追着他们五六个人砍。最后把带头那个小子的脑袋给开了瓢,缝了三十多针,重伤。”
“大哥花钱帮我摆平了对方,但还是被判了三年。”
江野点了点头,这倒符合冷二虎的性格。
“那怎么现在才出来?算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