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其中关窍,奚汐心头剧震。他这是在暗示她……争后位?!不,已经不是暗示了!沈嫣然的婚房都开始修建了,他竟还有这样的心思!
更让她震惊的是,身为帝王,他竟明目张胆地教唆一个贵妃去"争权"?!自古后宫掌权就是外戚专权的开端,他居然……
明吟渊将她双手拢在掌心暖着,像哄孩子似的回答她先前的疑问——第一次杀人怕不怕的疑问:“天理如日月,杀伐似雷霆。巍巍宫阙中,你我共为天下人的日月,就该做斩破阴霾的雷霆。”他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若有一日你我失德,这雷霆坏了太平,自有报应。到那时,也怨不得天理循环。”
这番话震得她头皮发麻。“你我共为天下人的日月”?这位陛下您不觉得这话很吓人吗!她想说“臣妾谨记”,却张不开嘴。想到剧情里那个"谋反"的预言,是不是就从他这魔鬼般的诱惑开始的……
奚汐猛地从他掌心抽回手,挣脱他温暖的怀抱,踉跄着在床榻上跪直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她深吸一口气:“陛下恕罪,臣妾……其实都是装的。”
明吟渊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日在康乐王府,她装晕逃避责罚的模样他岂会看不出来?只是贵妃闯了祸知道如何自保,他欣慰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几分戏谑:“贵妃且说说,朕要如何治你的罪?”
奚汐挡开他的手,彻底掀开锦被爬起来,端端正正跪好。今日多喝的那碗粥总算给了她些力气,连手指都不再发抖。
“这些日子闭眼躺着是装的,茶饭不思也是装的……”她顿了顿,“臣妾没病。”至少不全是。起初只是真的没胃口,后来发现卧病能避开太后责难,更能给那三家一个交代,索性就装下去……
明吟渊仍是笑着:“为何?”语气轻松得像在逗弄一只小猫。
奚汐突然往后挪了些,双手交叠置于榻上,额头重重叩在手背上:“臣妾杖杀的那三人里,有陛下要给九公主指婚的人……若不病得重些,臣妾不知该如何向文乡伯、向前朝交代。臣妾愚笨,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她的声音闷在衣袖里,带着几分颤抖。
她没有全说实话。除了用绝食装病给三家一个交代,更是在逃避——她既怕天威震怒,又无颜面对明吟渊。起初两日是真的食欲不振、恶心犯困,可当发现太后因此暂未追究时,装病的念头就疯长出来。后来听说御史中丞带头罢朝,她就更不敢"痊愈"了。
这一回她没有告诉胭脂,她怕饿得受不了时胭脂偷摸给她送吃的,她会忍不住。
明吟渊怔住了。幔帐的阴影下,她凹陷的脸颊显得更加揪心,再看她那双手,手背上青色血管根根浮出,已瘦得只剩下一层半透的薄皮,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谁说贵妃弱质纤纤,她对自己狠起来,从来半点不含糊!
他的心口突然像被细针密密扎着,喉头发紧:“为什么?”
不是刚说过吗?奚汐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住,不敢再吭声。
“你从不信我,是吗?”何须她向谁交代!
每当他自称“我”的时候,奚汐就知道大事不妙。
“陛下!”见他起身要走,奚汐慌忙去抓他衣袖,可今日的猎装是窄袖,一抓扑了空。情急之下竟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不能走!这误会今天必须说清楚!她急得眼眶发红,这个时候要长嘴,她也有嘴,可那句“信不信”的话,她实在听不懂啊!
“放手!”明吟渊好恨!她不信他,从不信他!
一声压抑的抽气后,皇帝冷声道:“贵妃听旨。”
奚汐立刻松开手,规规矩矩跪好。
皇帝道:“高氏行止失仪、德行有亏,奉旨出居母家,以澄心涤虑。期间抄录内则百遍以正心明德。待德行端正,恪守宫规无违,复召入宫。”
奚汐指尖掐进掌心。书中确实有高贵妃被“遣回娘家”的剧情,可她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荒唐的理由——不是为她杖杀三名世家子,不是因重臣联名罢朝要废黜她,仅仅是因为她……装病?!
她几乎要气笑出声。三条人命外加朝臣掀桌,都比不过一场装病的欺君之罪?这位陛下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遣回娘家也就罢了,可《内则》?!奚汐眼前发黑。那是《礼记》里最冗长的训诫文之一!全文四千二百六十三字,可谓贵女们的噩梦!出嫁前谁没被罚抄过?可一百遍?!就算她不吃不睡日夜奋笔,一天最多抄一遍,这得抄到猴年马月!更可气的是居然还说她“德行有亏”!
“陛下何不休……”她想了想,皇妃不能说休,改口道:“废黜臣妾?”
皇帝薄唇勾起一抹讥诮:“朕的贵妃刻于宗庙玉牒之上,纵有来日,天下人也只会见到‘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