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下
自己施加咒语:奚汐撑着,撑着!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不要倒下,现在还不能倒下!你闯下这天塌地陷的祸事,你倒下了,胭脂他们会被压死!你一定要等着他!要死也要死在他怀里!

    终于,明吟渊的怀抱代替了沈嫣然的搀扶。

    “参见陛下!”“见过陛下!”在场的人全都跪地行礼。

    奚汐揪住他的衣襟,嘴唇麻痹得几乎张不开。死嘴,死嘴!说话啊!

    “陛……陛下……臣妾……”泪水滴入她的口中,润开了她的喉咙,“臣妾怕……好害怕……臣妾……我怕见不到陛下最后一面……陛下……臣妾的心意恐怕再也不能对你说出……”

    最后的一点“电量”耗尽,她彻底沉入了黑海。

    明吟渊,如此,够你心疼了吗?

    “胡清牟!还不快点!”皇帝咆哮之声仿佛要掀翻整座王府,怀中泪湿了鬓角的人儿像死去一般,心也给他凿开了个窟窿。

    胡清牟迅速为德妃把脉之后,急忙说道:“殿下受惊过度,沉睡片刻于她最好。”

    明吟渊用力搂紧怀里的人,眼神如冰刀般扫过齐王与康乐郡王:“德妃若有任何闪失,朕不会饶过任何一个欺辱她的人。姜姚,在场之人全部关入皇城司狱。”

    沈嫣然本是瑟缩着身子,尽量避免被天子瞩目——她这与天子将要大婚之人,今日在此抛头露面已是极大的不妥,若被太后知晓定要一顿责难。可听到这话,惊地抬起了头。谁欺辱了谁?!

    康乐郡王早已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齐王仍是站立,一脸愤怒地指向那三个血淋淋的麻袋:“陛下容禀——”他的手指逐一指过,“御史中丞杨慎之之子、九宸殿学士陈璟之子、文乡伯李秉之孙,就在刚才,此三人,被德妃殿下命姜郎将全部杖毙。”

    明吟渊手一抖,险些把怀中的德妃摔了下来。他伸长脖子、侧着头,仿佛不信任他的耳朵,声音也变了调:“杖毙,三人?全部?”

    齐王掀起衣摆单膝跪下:“岂敢欺瞒陛下!当即便可验明正身!”

    明吟渊看着那些糊成一团的麻袋,眉头拧得死紧,心中嘀咕:都打成血泥了,还怎么验明,验起来也不好看……

    他垫了垫怀里的人儿,清了清喉咙:“今日王妃祭奠不可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快些收拾妥当,你等也先散了。”还说什么皇城司狱,天子方才说过的话,只当自己也没听见。接着他转向姜姚:“德妃身子不适,摆驾回宫。”

    皇帝说完,哪里还等姜姚,抱着德妃便大步奔出了关山苑,像是身后有恶犬追他一般。

    看着怀里昏睡的人,还在一下下抽泣着,明吟渊心疼不已,可回头看一眼那关山苑,又觉得头更痛了。

    ※

    整整十日过去,凤栖宫的主人仍是时梦时醒。每日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半睁着眼,能喝下汤药和水粥罢了。

    钦天监奏曰:此乃阴邪侵体,邪祟作祟,天子寝宫乃龙脉所钟,紫气极盛,若移驾此间,以乾阳鼎盛之势,镇魑魅驱不祥。

    于是乎,她又被挪到了长明宫。

    又过了五日,她虽有好转,每日能醒来一两个时辰,但总归没有好全。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钦天监又出马。

    钦天监又曰了:德妃久疴沉滞,当以吉庆冲祓。宜复位贵妃,正位崇礼则六宫协和,瑞霭盈庭,驱阴翳焕阳和。

    又于是乎,她在被降为德妃的半月后又复职了贵妃。钦天监算命灵不灵她是不知道,但绝对是顶级的心理专家,把天子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这半月间有一回朝会,然而以御史中丞杨慎之和文乡伯李秉为首的十多名勋贵朝臣联名罢朝,上朝的百官也是在朝会上看戏,看两波御史对吵对骂。

    台院弹劾平康侯左丞相高瞻,说平康侯教女无方,纵贵妃恃宠跋扈,骄奢僭越,私刑杖杀勋贵子弟,实乃内闱失教、外戚乱纲之祸端。殿院则弹劾自己的长官杨慎之,说他身为风宪之长,本应持身清正,不仅纵子淫邪使御史台蒙羞,竟还挟私乱政监守自盗,不思悔过反以罢朝相胁,视圣天子如傀儡。

    两波都是靠三寸不烂之舌讨活儿的,骂起来尤为精彩,竟把皇帝听得津津有味。

    等他们骂干了口水,皇帝才缓缓开了尊口:“台院和殿院皆无不妥,说的都对,该罚的罚,该惩的惩。”

    重臣掀桌,宠妃卧榻,皇帝陛下却还温言细语的,这倒让百官有些不好意思了。啊呀,陛下不使坏的时候,脾性还是挺好的。

    不等百官感叹完,皇帝又道:“至于如何惩罚,台院和殿院下去与高相、魏相商议好细策,下次朝会再来与朕细禀。只愿爱卿们厚待朕一回,总不至于摘了朕的贵妃脑袋,是不是?”

    他就没有不使坏的时候!百官吐血,连右相都给拖下水了!

    “老臣领旨。”右丞相魏亚楠忽然被点名,连忙拜首遮住自己紧皱的皱巴脸。他都快七十了,能不能让他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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