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徒添满朝非议。
阴谋?非也,这是明晃晃的阳谋。贵妃的阳谋,无人可破。
端木唯有叹服:“贵妃聪慧深湛,令六宫仰止。”
明吟渊笑不可支:“聪慧深湛?”他那贵妃若能如此工于心计,他倒要大赏六宫了,她不过一股子九牛拉不住的劲儿,怕只是想着帮人便要帮到底,哪会想这许多。
端木从未见过天子喜笑这般张扬,一时间看得移不开眼。喜笑外露的天子,格外好看。
明吟渊止住笑,又叹气不止:“朕这贵妃究竟如何存世至今的……”
端木抿动了下唇没敢开口,这似乎就要问陛下您了。
天子虽龙颜大悦,但该尽的职责端木不敢推卸,“云氏其后的汤药会由微臣经手,一两味药稍加调剂,血亏之症也是常有,一年半载之后必不会再污秽棠梨轩……”
此乃后宫对待妃嫔的惯用手段,处死一个罪妇许多时候并不需要明旨降罪。
“不必。”明吟渊抬手制止她,“贵妃既然有心保全她,这份心意便不能白费。依了贵妃,棠梨轩留给云氏。”
“遵旨。”
明吟渊注视着眼前的女医,莞尔而笑:“朕倒好奇,端木爱卿平日也不大爱管闲事,贵妃如何说动你的?”
端木不敢隐瞒:“贵妃允诺为臣办成一件事。”至于什么事,以陛下的脾性不会多问,她也不必多讲。
果然,明吟渊脸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端木啊,倘若贵妃为你办成此事,朕赏你两坛流香。”
端木却笑不出来。流香酒在宫中也是稀罕物,陛下赏赐齐王也只得一坛,却要赏她两坛。连陛下也觉得贵妃办不成……
※
“臣妾这样对云美人,陛下不认为臣妾心狠手辣?”
明吟渊陷入自己的思绪,并未搭理她。奚汐以为这话惹恼了他,也乖乖闭上了嘴。
于是,在宫人们的惊愕中,本该受到严惩的贵妃,黏糊糊地躺在天子怀里,大张旗鼓地穿行后宫,帝妃的放浪形骸想必不日便甚嚣尘上。
奚汐在他怀里,可谓躺卧不安。皇帝给她写了那首诀别诗,言下之意是各自安好的意思吧。虽说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至少沈嫣然进宫前他们应该没什么来往才对,可这才没过多久,竟然又抱在了一块儿。
明吟渊也因那诀别诗没少怄气。那日,他让胭脂去送信,在长明宫等了一夜才让礼部拟旨交给齐王。这一夜足够她往来长明宫多回,只要她来,即使她什么也不说,只要她肯走进长明宫,他便收回那道送到襄国公府的旨意,可她依旧与从前一般置若罔闻。
两人寂静无声,直到他的肩头擦过树枝,溅起一撮雪打在她脸上,她才发出一声低呼,将脸扑进他的颈窝。
温热的软唇贴在颈间,明吟渊身体一颤,狠狠将她按在怀中,恨不得烙进髓血。她回回都跟那犟牛撞南墙似的,在这财狼环伺的后宫之中,若他再吝啬对她的疼惜,怕明日她便被他人碾作尘土。
“陛下,臣妾有罪,请陛下饶……”松松手,饶了她吧!
救云美人,不是她一时圣母心泛滥,只是在她眼中这点“小事”便要了人命,她不敢苟同。还因为,她害怕。
沈嫣然质问她、污蔑她时,她那颗想“黑化”的心在那时到达了极点。冷静后,她害怕了。这肯定这本破书对她的PUA!她这样正直善良的小废物,会因为别人的激将就想杀人?怎么可能!
她定要这破书看看,她绝不可能成为沈嫣然上一世的模样,云美人她想救就能救!
“呵……臣妾是心狠手辣……你松手……”当她是猫吗!吸猫也要给口空气!
皇帝终于吸够了,松开了贵手:“心狠手辣?”剑眉斜挑,那神色中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邪气。
见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奚汐头发倒竖,他想干嘛……“啊!”
“尝尝多辣。”
手背猛地一痛,被他咬了一口。奚汐刚想甩手拍开他,手腕就被他牢牢攥住了。紧接着,唇舌就贴了上来,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细细地舔吻过去。
这要是换了别人,奚汐早就嫌弃地缩手了:咦——油腻死了!
可他是明吟渊啊。
被他这样对待,那酥酥麻麻的痒意,就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让人半边身子都软了,心也跟着怦怦乱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油腻不油腻?
“朕尝着不辣……”
奚汐咽了口唾沫,脸面烫得不行,“陛下,白天有人……有人看着。”
明吟渊声音已然哑了,“贵妃,朕今夜去你宫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