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美人的寝房内,太后领着贵妃,端木带着禾姑,一起凑到了床榻前。
还未仔细瞧,太后便倒抽一口气:“掀开,让哀家看看!”
扑躺在榻上的云美人听见声响,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俨然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端木上前掀起锦被一角,那腰臀上触目惊心的血瘀血痂刹时曝露在众人眼前,惊得太后连退两步。缓过气儿,她才按住胸口上前。那些血瘀大致看得出杖击的痕迹,无需多言便知云美人曾遭受了怎么样的酷刑。
“都去花厅,哀家有话要问。”太后狠狠挖了贵妃一眼,甩袖而去。
“是。”端木迅速盖上了锦被,凌厉的眼神扫过欲言又止的禾姑。与她擦身而过时,悄声道:“敢多一句嘴,便叫你永远闭上嘴。”
禾姑不甘地点了点头。她清楚,端木说到做到。
回到花厅,太后和皇帝高座堂上,贵妃在堂下跪在几个软垫上。
别说太后想杀人,吓傻的奚汐也想杀人!端木只说用些药可以做出那些“痕迹”,可没说做出这么逼真残忍的效果!这不是坑死她吗!
端木回禀道:“美人受了三十余杖以至重伤。”
厅中的人纷纷惊骇,怎么可能?!受下三十余杖,云美人的那身骨还不打成一滩血泥。这已非动用私刑,贵妃这是要戕害云美人!
太后已然坐不住,怒拍扶手:“皇帝!”
皇帝脸色冰冷,但未开尊口,只用眼色示意端木继续说。
端木看了眼贵妃,故作忐忑:“微臣听棠梨轩近侍所言,贵妃……贵妃殿下将美人关在房中,亲自杖刑,因而……力道不足,三十余杖也不至伤了性命。”
这端木也不是什么好人!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可同时承受太后和皇帝剜肉似的目光,奚汐仍是扛不住,将脑袋一低再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端木又道:“力道不足不至于重挫脊骨,日后美人仍能正常行止,只是……”
皇帝冷声道:“只是什么?”
奚汐觉得端木就是要她的命,杀她就杀她,还非要一点点凌迟!
端木支吾道:“三十余杖罚得过多,美人不仅伤了腰腹,还伤了胞宫,此番……此番身子有崩血之兆,微臣观之需长期将息,恐日后再难侍寝。”
“美人……”春绡一声悲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奚汐咬断了牙根,她们这一个两个,影后吧!
安静的花厅溢出了几声哭音,是云美人身边的近侍。他们入宫这些年也算见识过,可从未见过这般的残忍!本该为六宫表率的贵妃,在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端木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刀:“纵然还能承幸,也难以妊娠……”
奚汐直接把脑门叩在了地板上。是是是,她理解。云美人与别人苟且过,一向忠君的端木大人怎么能让她再污秽天子的龙体。再者,这回她用猛药落胎,根基伤得极重,还有崩血之症,如果再侍寝对云美人的身子也大为不利。端木大人要合理闭环,她理解的。
她这个宠妃血厚,端木大人你尽管放。
太后连连拍打扶手,气得话也说不出,好半晌才发出怒吼:“高氏,你可有话要说!”
皇帝脸色丕变:“贵妃?”
见贵妃依然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雪棠察觉不对,赶紧上前去把人扶起,谁知把贵妃的脸掰过来一看……“娘娘?!”
人已经晕了!
太后还没出声,人已经在皇帝怀里了!
“小德子……给哀家……”太后跌回榻上,连忙让张德为她顺气。下三滥奴婢之龌蹉行径,她是越来越娴熟了!
奚汐也不好意思老是用这招,可她就会这招。何况她也不是完全装的,她是真的晕,前两日对着窗吹冷风又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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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抱着贵妃要进棠梨轩的厢房诊治,还没落榻,贵妃便睁开了眼。
贵妃娇声不依:“臣妾要回凤栖宫,不要在这里,这里面有味儿……”说着又忘皇帝怀中挤了挤:“头好晕,乘不了步撵,陛下抱臣妾走回去可好?”
发完颠,奚汐自己都作呕。除了恶心,还因为用力过猛把人设搞错了!高贵妃如果是这个样,皇帝会以为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都怪端木,说她这一招自损八百,如不能尽快重获圣心,便兑现不了她对端木的承诺。端木冒着灭族的风险,她若敢失信,后果很严重。
果然,皇帝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是有点烫人。但能烫得这样吓人?
见火候不够,奚汐心一横,又把声音夹起来:“陛下,云美人说臣妾已失宠,是真的吗?”
明吟渊唇线紧抿,眉心蹙起一道深壑,流露出难言的无奈。想来他的贵妃娘娘,怕是连对镜演练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