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低头
跑得气喘吁吁。

    胭脂猜不透他这反应是心疼贵妃还是要去教训贵妃,又想起他刚才和沈嫣然的互动,更加担心。这种掐人脖子的霸总在剧里让观众尖叫好帅,可现实中这么对你,还不得报警!

    “陛下,陛下……”她一路追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娘娘她……她其实很怕痛,陛下别……别像对郡主那般对她……她不像郡主,嗯,坚韧。”没事哒没事哒,她相信她会活到被派去和亲的。

    明吟渊转过头瞪大了眼,杀了此女吧!

    魏忠冲上来将这不怕死的良御挡开:“大胆!休要挑拨陛下和娘娘!”又赶紧安抚皇帝:“陛下别与她计较,夜里寒气厚重,先顾娘娘。”

    ※

    一收到贵妃前来的消息,太后便开始头疼。天暖的时候也就罢了,眼下是冬日,弄出个好歹,皇帝怕是要掀了她的寿安宫。

    看着身边的人还不动,太后怒道:“你们几个还杵着干什么,跪哪儿啊?”

    张德连忙带着人去准备。

    不一会儿就见贵妃穿过苑门进来,与白天艳绝六宫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身素净衣裳,素靥未施半点脂粉,未绾的青丝披散开来,只在头顶用玉簪挽了个小髻,全然一副小丫头的妆扮。

    张德摇了摇头,分明是来请罪的,可看她那步履蹒跚楚楚可怜的模样,难怪陛下被她迷了心窍。

    奚汐远远就看到跪在台阶下的九皇妹。太后寝房的门扉紧闭,门前除了张德,还站着两个内官和两个宫女,全都躬身埋头,只当没看见她。

    夜里黑漆漆的,灯笼光幽暗,她一瘸一拐地走近一看才发现九皇妹身边放着一打软垫,又是叠的有她膝盖高,而再看九皇妹膝下仅有一个垫子。贵妃下跪的待遇一向如此?

    奚汐攥紧手里的丝帕,屈膝跪在软垫上,高声道:“臣妾惶恐谨奏:蒙太后恩典委以宴会之责,然臣妾愚钝失察,未及详查席间隐患,禁卫部署失当,致有惊扰凤驾之祸。臣妾既负慈恩托付,又愧六宫表率之职,愿领庭杖闭宫之罚,以彰天家法度森严。”

    太后没有回应,只有张德开了口:“大娘娘已安置了,贵妃请回吧。”

    奚汐忍住膝盖的痛楚,又再高声道:“臣妾有罪,请太后责罚。”

    张德不再多言,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奚汐听了一会儿,等到里面没动静,便问跪在身边的人:“皇妹你怎么连件斗篷都不披上?”

    静姝泪眼婆娑的小脸露出苦笑,低声说:“是小妹连累贵妃了。”

    “与你无关。”奚汐心说你那点小事还不至于。见皇妹衣衫单薄,又看看她自己的斗篷,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披着好了,她也冷啊。

    斗篷不想给,软垫倒是可以分她两个,一个垫在她膝盖前,一个放在她屁股后面。

    静姝本不敢要,可地上的薄垫实在冻人便不推辞了:“谢娘……啊啾!啊啾!”

    奚汐皱眉:“你怎不穿厚实一点?”

    静姝这才瞧出她中衣里面竟裹了件裘衣,难怪觉得她圆乎乎的。这是来请罪啊,也能穿成这样?

    “小妹……啊啾!”

    看她冻得瑟瑟发抖,奚汐拉下斗篷就盖在了她身上。寒意瞬间袭来,冷得她一个哆嗦,下一刻就后悔了,但也不能收回去吧。

    “谢娘娘。”静姝红了眼眶,“来时母亲说穿这身薄衣方显愧罪之心。”

    奚汐愕然:“太嫔是这么对你说的……”

    她摊开手里的丝帕,上面用眉黛浅浅写了四个字。

    这是楚夫人,她那位母亲,在沈翊川身死后的第一时间托人对她说的:不要低头。

    从中秋夜被太后施以拶指之刑,她一直在退缩,一直想低头。以至于今日,沈翊川只是死在了安澜园,只不过死在她办的暖炉会上,在毫无实据指证她时,便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敢来逼着她认罪。

    明吟渊原本失悔得要命,这样冷的夜,还起了风,她那还没好全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可走进来看她倒在皇妹身上睡去,哭笑不得,白担心了。

    “何时睡着的?”明吟渊的心又提了起来。

    “参见陛下。”静姝只能微微低头,怕动作幅度过大把天子的宠妃摔了,“刚一会儿。”

    明吟渊放心地点点头,要是睡过去太久便不好了,得赶紧叫醒她。

    皇帝陛下看了眼那睡颜,又再望了望四周,冷声道:“围挡呢?炭炉呢?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寿安宫人瞬间吓破胆,五体投地扑在地上。心中直呼这是请罪不是暖炉会啊,还要拉围挡、上炭炉伺候?

    “陛下圣安。”张德适时出来拜见,“太后说陛下既然来了便把贵妃劝回去吧。”

    还用你说,明吟渊横他一眼,示意随侍叫醒贵妃。

    胭脂抢先上去摇了摇熟睡的人,“娘娘,贵妃?”心里一惊,又再用力晃了晃,顿时惊叫:“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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