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
接切入正题,“你这回驳回了协六宫的金册,实在有点鲁莽,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奚汐心虚地点点头,“起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上回她跳湖,既有自戕的嫌疑又坑了太后,最后皇帝禁足的却是太后。这回,她本以为只是装装病痛而已,而且还不完全是装的,最后皇帝禁足的却是她。虽说鲁瑾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数落她。可两相对比,她多少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胭脂叹道:“也不全怪你。内省六宫,从未有过哪位皇后、贵妃全管了的,张德那老蹄子摆明了就是在欺负你,你收拾他一顿也没错。”

    奚汐道:“怎么说?”

    “我给你说说这后宫女人都在做什么吧……”

    对后宫的机构管理,奚汐也不算一无所知。只是鲁瑾那些人说的全是面上的东西,不实用。按照胭脂的科普,奚汐想可以这么理解。

    后宫妃嫔都不吃白食,对于少数宠妃而言给皇帝侍寝、传承皇嗣是主业,但对其他大多数经年见不到皇帝的妃嫔来说,这可能只是她们的副业,按照各自的分工,管理后宫事务和内官机构正常运转才是她们的正经工作。

    如果将后宫比作一家公司,治理机构是这样的。皇后是董事长,贵妃或受器重的妃位是总经理,其他高阶妃子是副总和部门经理,这些都是中高管,低阶的妃嫔也得做普通职员的活儿。皇帝和太后?那都是股东,谁控股,谁就有权更换公司的高层。后妃谁生下了成器的儿子谁就有机会参股,参了股就想收购别人的股权,这过程很艰辛甚至血腥,等到儿子登基的那天,母子俩就算完成了全资控股。

    皇后和贵妃这种高管由股东直接任命,其他妃嫔的升迁权掌握在她们手中。因此,中低阶妃嫔的老板是她们,而不是股东皇帝。没有老板的提拔,小妃子连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想要取代老板几乎不可能。历朝历代,只要老板宽以待人,后宫争斗也只是底层打工人争点绩效奖,掀不起太大风浪。但如果老板是吸血鬼,让打工人活不下去,取代是很艰难,可要弄死老板再让股东重新任命一个也不是不能。这属于掀桌子了,后宫的桌子掀翻,前朝的动荡也不能幸免。

    董事长皇后生养嫡子的压力过重,体力精力不济,大多数人会将权力下放给妃位上的总经理。当然也有完全架空总经理的集权皇后,这种董事长一般命都不长。也有像先帝那朝,皇后越过妃位上唯一的淑妃,将权力给了她的亲妹萧昭仪,这种属于打乱管理架构,自然引发了一系列祸患,萧昭仪也因此失去了腹中之子,以至当今太后并无亲生儿女。还有一种情形,太后这位股东直接下场兼任董事长,这就看能力了,各朝各代结果各不相同。

    “佩服,佩服,太佩服了。”胭脂听完唯有鼓掌,她只不过告诉她后宫的女人们平常都做些什么,就被她改成这长篇大论。不过经她这么一通说,感觉后宫好像就是这么回事。这大学,也没白上。

    奚汐继续眉飞色舞:“股东之间的情况嘛,也几乎能套用。”

    比如前段时间,大股东为了他宠幸的某个高管,修理了另一位也不算小的小股东。这种属于股东争斗,后果很严重。如果股东之争持续下去,为了避免决策受阻运营恶化,要么大股东完成股权收购,她继续做奸佞,否则小股东发起反收购,日后就是清君侧,就说这位奸佞害不害怕。

    任何事最怕推敲,这一推敲就会发现照妖镜里的妖,可能就有一只是自己。

    “胭脂,你说……嗯,嗯。”奚汐试探着问道:“我在宫里,贵妃在宫里人的眼中,是怎么看的?”

    胭脂瞥她一眼:“现在才知道问,我以为你不在意呢。”她比出两根手指:“两个字,嚣张。”再伸出两根,“四个字,有恃无恐。”

    她不太好意思说,这些都是轻的。如果说从前的高贵妃,后宫只觉得她孤高自持得令人讨厌,而今对她的评价就俩字,奸妃。

    我哪里嚣张哪里有恃无恐……奚汐反驳的话含在嘴里又给咽了下去。等等啊,她来梳理梳理……

    贵妃入宫,夏昭仪四妃嫔失宠,当了专宠的贵妃这么久还没给皇帝侍寝,不想见皇帝便冷嘲热讽将他撵走,有事要人家帮忙就直接上门伸手。自己找死撞在人家手上,碰完瓷转头讹了三顶冠子。太后说她两句她还敢顶嘴,顶嘴挨了揍,她还跳湖表示是人家逼死她,过后皇帝把嫡母禁足。

    如果不觉得有什么,咱来套套公式。

    “比方说,公司有四个中层兢兢业业干活,却不得晋升。某天空降一个大股东的关系户被任命为总经理。身为高管,总经理不仅不干活,还霸占着股东投入的资本金,害得想干事创业的四个中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可恶的是她不仅不感恩,还对大股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代理董事长看不下去,把她叫到办公室教训几句,没想到她竟敢还嘴,董事长气不过给她一耳光,她转头就撞墙要死要活。大股东赶来一边哄着她,一边把董事长停职了半个月。大股东觉得她在公司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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