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理六宫之权
那么笨啊。

    是陷阱,但聪明人未必便能察觉。聪明人听到六宫管辖之权,早已乐得忘乎所以,谁还会像她一样去捉虫。身为妃嫔喜得协理之权是想进步,可她不想,她再进步可就小命难料。

    鲁瑾刚要纠正张德的错处,没想到贵妃先发了话。张公公大概不知,贵妃娘娘今日正是邪火难发,他可不正好撞上来了。

    “臣婢这嘴,该死该死。殿下莫要怪责,臣婢全是无心之失。”张德假意扇了几下嘴,赶紧转移话头,指着一名女官说道:“先说这尚宫局,乃六宫中枢,最是要紧,掌着内宫文牒印信,各宫宫女调派升迁的档册也全都在司记房锁着。殿下若想查哪个蹄子手脚不干净,查人拿赃尽管使唤,只是别忘了……司记房的钥匙,每日得交回寿安宫验看。”

    奚汐虽然不太懂司记房是个什么衙门,但听这意思太后给她的授权显然不充分啊。何止不充分,这等于没授权。这就好比,保险柜说是交给她,可她的权利就只是看一眼那柜子里的东西,看完了还要把钥匙交回去,那东西丢了算谁的?

    奚汐皱着脸说:“张公公,那文牒印信若是丢了,是本宫之过,还是寿安宫掌钥匙之人的过错?究竟是何人承担看守司记房的主责?让本宫管着尚宫局,主责便是本宫,可这……”很明显权责不对等嘛。

    张德当即就像泥巴糊了嘴,连口也张不开。别说他,连鲁瑾都惊愕不已。贵妃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长了这么些心眼子。

    并非贵妃长了心眼子,相反,笨蛋贵妃并没有意识到人家又在给她挖坑,只不过是专业对口了。

    奚汐以前所在的部门专干这种事,每年年初查检集团对各家公司授权的合理性,她都要熬几个大夜,想起都快吐了。

    被贵妃一双美目瞪着,张德结巴道:“此事……此事容臣婢回禀大娘娘。”

    奚汐点头道:“尚宫局乃六宫中枢,身担重责,本宫年轻不通晓事务,烦请张公公回禀太后,可否还由太后掌管这中枢?”

    这种糟心的事可别给她啊,她连合同原件都丢过的人,来日把太后的金宝弄丢了,她可赔不起!

    她是诚心诚意地想推脱,张德听着可不是这么个意思,尖着嗓子说道:“殿下折煞臣婢了,臣婢岂敢回禀。大娘娘昨日已当着楚夫人的面上亲口说了,这协理六宫的权柄非殿下莫属,殿下可不能辜负大娘娘的信任。”

    奚汐叹了口气,“公公继续。”继续看你表演。

    张德又堆起笑脸,指着尚寝局的人道:“这尚寝局最是刁钻,从龙床帷帐到御花园的草木,连更漏时辰都归她们管。不过最要紧的是记载彤史的承恩司,每月那承幸簿,殿下切勿经他人之手,非得亲自过眼才是。天家血脉是比天大的事,绝不容混肴。大娘娘还说了,陛下膝下犹空,倘若哪日宫外也有‘娘娘’沐浴天恩,也得记录在册才行。”

    奚汐抱起双手,好生把他看着。她知道了,这太监就是来恶心她的。她这贵妃都还没和皇帝圆房,却让她来审核皇帝的‘颠龙倒凤录’。不过你错了,我不恶心,你继续说。

    见贵妃颔首而笑,张德又走向另一局的女官,“尚仪局管着典礼仪程、命妇朝拜,旁的倒没什么,只是司乐坊那些风雅之事多了些,殿下若发现有腌臜之人行秽乱内廷之事,尽管秉公处置便是,大娘娘不喜血腥,便要让殿下费心多担待。”

    奚汐摁住额头叹气。尚仪局,后宫的娱乐圈。兰宜在时,听她说那会儿有个琵琶乐女在宴席上给哪个王爷塞了情笺,第二日便从井里捞了起来。为此,承办那次宴会的太妃还被降为太嫔。对,就是此前说女官投井被降级的那位,这是另一个版本的说法。

    反正不管哪个版本,历来谁都不想去管尚仪局,油水少又费心费力。当然,拉皮条的除外。

    张德又道:“太后太娘娘虽不喜血腥,更不喜六宫坏了清正之气,殿下切记。大娘娘说该打死的便打死,不可有丝毫纵放,谁若纵放,同罪。”

    奚汐无语,这连装都不装,直接威胁上了?

    “鲁大,帮本宫传端木太医,肋骨又疼了。嘶……好痛。”

    鲁瑾冲宫人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是聋子吗!快给娘娘传太医啊!”

    她是不灵光,换着别的事可能就傻傻的被坑了。可她上班那两年,就因为她那部门经理爱揽事,害她被人甩了多少烂锅。不在其位而谋其职,有责无权等于老牛拉磨,蒙眼转圈白挨鞭。如今当了贵妃,她还要继续当背锅侠?

    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