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皇帝陛下,奚汐才知道自己书房的桌案矮了些,坐着挺难受。
写下又一遍《上邪》,她再次站起身练习几次呼吸吐纳。坐久了伤处微微有些酸胀感。她断了肋骨才过了十多天就能好端端地坐着写字,胡太医那手真是和神仙一样。
很好,写完三十遍了。她数过,全文加标题没有标点总共三十五个字,照她这速度,子时应当能写完。熬通宵写也没问题,毕竟她从前通宵写报告也是常有的事,有问题的是……
胭脂那个骗子,不是说剧情需要的时候写得就不是这个球样!全是骗她的,高贵妃的手根本没有附身!
她这手字算得上工整干净,这是她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一样特长。问题是这是她的字,不是高贵妃的!她这字能令同学同事惊艳,可在这里压根达不到一个名门闺秀的水准。
奚汐看着书案上的纸,不免心疼它们。内官说这叫‘清意阁纸’,细薄光润、洁白坚滑,是当下工艺最好最为名贵的纸。皇室专用,民间千金难求,却用来给她罚抄。
千金难求啊,她心里越发觉得不配,笔也下不去了。
“贵妃?”坐榻上的明吟渊见她失神许久,搁下笔快步过来:“伤处又疼了?”
靠近后瞥见书案上的罚抄,皇帝陛下的脸色大变。
奚汐连忙退开两步,只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的字在他眼里有多不堪入目:“陛下,我……我……”
明吟渊眯起了眼。这不是贵妃的字迹,一笔一划皆不似她从前。铅椠硬笔可说与软毫有所不同,但眼下也相差甚远,如何说得通?
奚汐按住噗噗直跳的心脏,揉着双手解释道:“臣妾自打那次受罚,嗯,此后手便不听使唤了。”对不起太后大娘娘,臣妾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明吟渊牵起她的双手拉到眼前,中秋已过去一月,素白的手指上果然还能看得见几个小白点,不用说,是‘拶指’后留下的疤痕。
“太医院怎么说?”
奚汐被他问得更加心慌,她要瞎说话也许又会害了别人,“太医院自然尽心竭力,并无失职,只是,嗯,嗯……”编个什么理由啊!
明吟渊捧起她的手,心疼不已:“朕知道贵妃上一回吓着了。”
这意思是说她被太后吓出心理阴影?奚汐赶紧摇头:“也不是,不是的。”她是不是又挑拨人家的母子关系了?!
她越这么说,明吟渊愈加心痛。
“手早就不疼了!”
双手被他捧在掌心,温热的唇轻吻着她的十指,奚汐头发也竖了起来。她就知道,他在睡觉时间来找她,绝不只是盯着她抄上邪!
一声压抑的抽气后,他揽腰抱起她,顺势坐进座椅,将她轻按在腿上,“朕刚才一直想着你……”说罢密集的亲吻便落在她的脸上唇上,伴随着略带乞求的呢喃:“别躲别躲,别推开朕……”
他的亲昵温柔又醉人,美好的事物谁能拒绝,谁不沉迷。奚汐只是推了两下,便在他怀里由着他欺负。
“陛下!”即将而来的未知恐惧,让她抓住了他的胳膊。
只见那伤处仍缠着薄纸板,明吟渊惊醒过来,收回穿过肩带的手指,拉拢衣衫将她压进怀中极力平复着。
他抱得太紧,又把伤处给勒疼了,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明吟渊心中也跟着哀叫一声,当即把人放下大步走向门口:“贵妃就寝吧。”说完便拉开了门。
奚汐愣在当场,难以置信,他这就跑了?他把我弄成这样,他就跑了!她都已经打算豁出去了,他却半途刹车,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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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雪棠和鲁瑾一块儿抱着被褥守在了外室,两人在门外找了块空地刚坐下,便被内室的动静惊得跳了起来,然后不约而同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啊——!”半夜实在窝火,奚汐低喊一声狠狠捶床几拳。
她脑子里甚至在想,他不会是因为她字写得丑,嫌弃她吧?
不不不,肯定和这没关系。她对自己没信心,还能对白月光没信心?
还是说,剧情设定他得为沈嫣然守身如玉?这个可能性最大。
但也不对,胭脂不是说他前几天还让夏昭仪侍寝了。难道还能假侍寝?
他不会真的有病吧?不不不,不可能,这种超级大帅哥如果真有病,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老天爷,她在想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她才二十二,怎么不是小姑娘了,何况高贵妃才十九,这里算的还是虚岁。
算虚岁,明吟渊还不到二十,他的生日还没到,也就是说他其实还不满十九周岁?只是皇帝陛下那气场和十九岁的黄毛毫无关系。也对,不必九年义务教育的古人都早熟,十四五岁生下几个儿子的人不也有吗?
这也就是说,他和她其实都算大龄夫妻了?这么老的岁数别说生娃,连圆房都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