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没有情趣
想到这儿,他心中苦叫一声,翻身躺在她身边,泄愤似的一拳捶在床边。

    奚汐欲哭无泪,你还觉得受委屈了?我才委屈好不好,你还有四个妃子候着,我呢,干看着不能吃,我找谁说委屈去?

    两人静静地躺在一块儿,尽量避免碰到对方,尴尬窘迫难以形容。

    明吟渊懊悔得锤了下脑门,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天子有朝一日竟想强迫一个女子,还是在养伤中的贵妃。

    奚汐好想哭,这都什么事儿。她被他家暴打成重伤,不能报仇就算了,还要被他弄得火急火燎。

    胭脂说之前说她大言不惭,叫她等着。她现在好讨厌胭脂啊,呜……

    “陛下,你那日打的那一掌是什么功夫?”

    “……”

    为了化解沉默中的尴尬,奚汐想找点话说,谁知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呃,臣妾是说,嗯,都说谢知言大人武艺高强,陛下和他相比应当不遑多让。”

    “……”奚汐拍了下自己的嘴,她的确是个很无聊的人。“臣妾是不是很无聊……很无趣?”她依然不死心想确认一下。

    “贵妃。”他牵起她的手贴在他脸上。

    掌心被他的鼻息吹着,又痒又酥,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呼吸又乱了。

    只听皇帝陛下说:“明日抄写《上邪》,一百遍……”

    多少?!奚汐抽回手,差点吼出来。他有病啊!无缘无故罚她抄什么诗!还一百遍!可再看他已拉起锦被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和她再多说。

    “陛下先别歇息!”我们再讨价还价一下啊,“臣妾还没痊愈,恐怕不能久坐……陛下,陛下!”

    等等,上邪是哪首……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这首诗有什么特别的,和他们聊的话题相关性何在啊?为什么啊?

    明吟渊苦闷,贵妃没有情趣。

    ※

    来了这里,奚汐才知古人有多勤奋。在这儿不论谁,都没有见天睡懒觉的说法,天子更是勤勉的表率。

    皇帝通常每日寅时两刻便要起来,用三刻钟梳洗和早膳,寅时五刻便要开始处理政务,也就是凌晨三点半起床,四点十五就要坐在御书房或是麒麟殿,而朝会当日还要再早起一个小时,天子勤政方为兴国之兆。所以皇帝不长命是常态,长命的算他命大。

    与贵妃再次同榻而眠的翌日,本该是朝会的日子。

    大昭朝的朝会分定时和不定时,大约是定期董事会和临时董事会的意思。定时朝会也非不能改期,天子只需提前几日通知朝臣即可。

    可这一回,陛下在朝会当日辰时才传口谕朝会改期,这个时辰臣子们都已整装妥当准备进宫了。

    这是天子登基以来头一回临头取消朝会,罕见的异常引来了臣子们的不安,纷纷派人前去探听陛下是否龙体抱恙。

    明吟渊取消朝会的理由也很简单,昨晚他在练功房挥汗如雨时,太后跟前的张德来传话,说是平康侯府久未收到贵妃的平安贴,齐嘉将军府的老将军夫人甚是惦念外孙女,今日太后便会领着老将军夫人和侯夫人来探望贵妃。

    贵妃是当朝正一品妃,在未立中宫之时地位更是超然,无缘无故住进了长明宫许久,这期间悄无声息,这怎能让她的家族安心。若非扣住她的是天子,换做旁人,哪怕是太后,平康侯府早就登门跪拜了。平康侯家唯一的嫡女,齐嘉将军府的外孙女,便是皇后也是做得的,怎当了个贵妃还活不见人呢?

    足足扣了十日,明吟渊也知人该来了。太后他反倒不担心,可那位将军府的老夫人,年轻时还偷摸披甲上阵过的女将帅,他不陪着贵妃,只怕她难以应付那外祖母。

    奚汐还不知今天要见何方神圣,一早被挖起来洗脸簌口,锦衣华服和高奢珠宝就送到了她面前。

    鲁瑾像报菜名一下数出来:“鎏金双螭逐月冠,绯烟牡丹拢云冠,孔雀衔珠百花冠。三顶冠子,娘娘今日属意哪个?”

    她这贵妃的头面首饰自然是不缺的,平日里的钗环与中秋夜家宴那日司宝监送来的小凤冠相比简朴不少,只是那日她没去家宴,便没有妆扮起来。她当时已觉得那顶小凤凰奢华非常,今日才知全然不能与这三顶相提并论。

    三顶冠子不是大冠,虽是便冠,却巧夺天工。流光溢彩,珠玉叠映,花叶如生,她描述不了更多,总之一看到眼睛就拔不出来。不是影视剧里的廉价倒模,也不是博物馆里残缺褪色古董,是新鲜出炉的古代顶奢!

    以前她以为自己对首饰不感兴趣,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不是不感兴趣,是那些不够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