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床夜谈
慌了神,边给她擦泪边劝慰:“不过是令兄自谦自贬之言,朕不会放在心上,贵妃也无需介怀。”

    “陛下!”奚汐一把捉住他的衣袖,满怀期待:“陛下明察,兄长之言并非自谦自贬,臣妾本就是这样的人。”

    事迹败露,世上哪有人会不分辩几句,哪有人会即刻承认自己徒有虚名。明吟渊先是怔住,接着怒气浮上了脸,“那贵妃要朕如何?又叫朕将你挪至回音殿?”

    奚汐高血压都要犯了。皇帝大人,你每回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正确反应?就一回,你就正常一回行不行!

    望着头顶的床幔,奚汐问道:“陛下,你喜欢我什么呢?”说出来我改,然后您老把我打入冷宫,多美好的结局。

    明吟渊扶额,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如今说起话来既粗浅又不含蓄。

    这叫他如何回答。贵妃不如他的期望,甚至可谓失望,但他对这身心都未曾得到的女子仍旧难以割舍。譬如此刻,明知贵妃不能碰触,可她就躺在面前,即使她发髻散乱面色不佳,他心中也是悸动连连,只想将她拥入怀中有所亲近。爱她的姿容毋庸置疑,只待得到她之后,他才知是否还有别的。

    明吟渊赌气说道:“不知。”

    奚汐险些笑出声。他究竟是直男,还是说帝王从来不需要学会对女人甜言蜜语?连编几句来立住深情人设都不会。

    脸转向床内,不想再理他。

    明吟渊忍不了,牵起她的手半带央求地说:“贵妃,和朕再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骂又不能骂,打更不能打。回过头,奚汐的呼吸停了下,这张凑得极近的脸……长得真板正啊,连每一根眉毛都像对称着长的。

    说起来,他们从未像今夜一样好好聊过天。

    “陛下为何总是在看书?”

    皇帝爱学习正常,但像他这样书不离手,不知什么时候就像变戏法一样摸出本书来的,也不正常。

    明吟渊没料到她竟问起这,许多年不曾有人问起过,“书中字字皆前人血泪所凝,朕一策之失便会致基业倾颓、万民尸横,前人书卷便是朕的明镜台。”

    “陛下想成为明君?”奚汐咬了咬自己的笨嘴,哪个皇帝不想成为明君。

    明吟渊失笑,“百官臣工都道朕是明君,贵妃不以为然?”

    “臣妾岂敢,陛下当是明君。”你都姓明了。

    明吟渊靠近了些,“贵妃以为明君该是什么样?”

    这就要看站在谁的角度了。在后世人眼中,更喜欢秦皇、汉武、唐宗那些开疆拓土的伟大帝王,而在当世,百姓在他们手底下日子可能不算富足吧,日子可能不算好,但身为天朝上国的子民,活得有尊严。宋朝百姓相对富足些,但又很没尊严。嗯,不好说。

    奚汐道:“勿以摆弄人心为庙堂之道,万民沐泽而不知其力,二者兼具,方为明君。”这可不是她的原创,像是从哪里听来的,此刻在她脑中字字清晰。

    明吟渊浅浅一笑,“若二者只能顾及其一,当如何?”

    奚汐想了想:“选后者吧。”老板只要多发工资,人品败坏就败坏吧。

    明吟渊捋过她的一缕发,轻轻一吻,无声道:“遵旨。”

    头发的拉扯感让奚汐反应过来,小脸瞬间通红,他什么时候爬上床的!

    明吟渊小声道:“这床榻宽敞,朕睡在你边上可好?”

    不敢信他在说什么。你是魔鬼吗!刚刚医嘱不是说要静躺!静躺!可是人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只是在通知她,这不,已经躺下了。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闭上了眼。不能再看了,难怪别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着火。好在他只是躺下,身体也没与她挨着,只不过,“压着我头发了,嘶……”

    “嗯。”明吟渊忙把头移开了些,但身体未动。

    奚汐不是头发痛,而是那根断了的肋骨痛。痛是心脏跳得太厉害,撞到了那根骨头。她和他,女人和男人,还都是关在一屋里荷尔蒙就要化合的年龄,而他们现在不仅在一屋里,还躺在一张床上,男人还生得无可挑剔,她的心脏要不欢快一点,怕是性取向得换一种。

    这种状况能睡得着才是见了鬼。

    “陛下,要不你去那边的榻……”奚汐偏过头,只见那人已闭上了眼睛,多说无用。牙都要咬碎了,狗皇帝,趁我病要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