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预料中不同,感觉手指在她那骨头上点了一点,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电击般的惊痛后就听胡太医说好了,前后不过三十秒钟,神医!
禾姑那一番准备和担忧,在神医面前显得很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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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医将内嵌的肋骨复位后便随皇帝去了偏厅,禾姑虽着急去跟去,但还有善后之事。她用剪裁好的薄纸板箍在贵妃的伤处,麻利地缠上白纱布,再嘱咐胭脂几句便追着师父去了。
奔到偏厅,见师父还好端端站在陛下跟前,禾姑当即上前跪下,“是卑职无用才让师父……”
没等她说完,明吟渊便说道:“何须自谦,胡太医在外稍加指点,禾大人不就做得很好?”
禾……大人?她哪里能称大人。禾姑望着天子,不明就里。
明吟渊看向魏忠:“禾大人医治贵妃有功,擢升医官。”
“臣婢即刻去礼部传旨。”魏忠快步出去传旨,这种攀云梯的升法非得他亲自去传旨,礼部那些老东西才会办事。
禾姑听明白了。宣称是她医治的贵妃,也就是不会追究师父亵渎贵妃之罪。她怎会如此愚笨,寝殿的宫人为何不在殿内伺候,连魏忠也被撵了出去,原来陛下早已为贵妃的清誉思量万全。
说到底陛下传她来,不过是给胡太医当幌子,只她在自作聪明。
明吟渊敛了眉:“禾大人?”
禾姑心中五味杂陈,回过神来赶紧把头磕下去:“卑职谢陛下恩典!”
胡清牟叹气道:“这丫头原本只是七品医师,医官是从五品,连升三级不妥当。”
明吟渊抬手:“她的本事,早该了。回你的太医院,禾大人平身,留下来再为贵妃瞧瞧可还有别处不妥。”
胡清牟摇摇头,退出去前到徒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明吟渊也随后跨出了门槛:“随朕去看贵妃。”
“是。”禾姑跟在后面一脸愁苦。陛下刚才不是一直‘看’着贵妃吗,即使是要去瞧瞧,她这女医去便好。这么晚还要去,怕不止是看。
蹑手蹑脚在陛下身后,禾姑踌躇了许久还是说道:“陛下,贵妃眼下不易挪动,需在陛下的寝殿静躺半月。”贵妃住进天子寝宫半月,这怕是不好。
明吟渊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原来是这事,大手一招:“去将贵妃平日惯用的私物收拾好,拿到长明宫。”
天子的喜上眉梢半点不掩饰,安置的时辰却不去歇下,这司马昭之心……身为大夫,禾姑觉得有必要告诫一下:“贵妃的伤处约莫三月才可痊愈。”陛下长腿大步流星,禾姑只得一路追着说:“这三月,嗯,不能侍寝。”
明吟渊停住脚步,回头冷眼看着她:“朕能不知?”
禾姑心中挣扎,终是硬着头皮说:“卑职观贵妃身骨,虽修长但骨架窄小,若怀皇嗣本就辛劳。女子怀妊又对身骨压迫极大,唯恐日后不稳妥,此番受伤要好踏实些才好,嗯,伤愈之后,再过三月不侍寝为好。”
在皇帝陛下的脸色越来越冷,禾姑也越说越小声,陛下或许要当场处死他刚跳级提拔的女医了。
皇帝闭眼吁了口气:“朕知道了。”
“嗯,再过半年之后最好……”
皇帝眼角似有杀意。
禾姑弯着腰哆哆嗦嗦:“请陛下恕罪!卑职并非妄言,这也是师父刚才留下的……嗯,医嘱。”
老狐狸,难怪跑得那么快。
明吟渊此刻既恨得想杀了谢知言,又悔得想给自己一掌,两者皆不可,终是咬紧了牙:“还不走!”
遵照陛下的吩咐,禾姑回到寝房又给贵妃全身细细摸诊了一遍,确定并无其他伤处,“过了今夜如无胸滞腹痛之症,殿下便稳妥了。”
子时,禾姑禀告完便出了寝殿,只剩下胭脂独自跪在地上。
“今日之事……”
不等皇帝说下去,胭脂便飞快说道:“臣婢只知,禾姑带着臣婢一同为娘娘治伤,其他一概不知。”
皇帝冷哼道:“亏得贵妃疼你,退下。”
胭脂擦着冷汗,躬身退了出去。或许是她这太后间谍的人设不讨喜,向来体恤宫人的陛下却对她横眉瞪眼。可也说不通,这宫中牛鬼蛇神多了去,高高在上的陛下哪能个个都瞪得过来。她究竟怎么得罪这位陛下了?
门刚一合上,明吟渊便从坐榻跳起,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
奚汐喝过止痛的催眠黑药,迷迷糊糊却又睡不着,看他进来,半合的眼睛一下瞪大。这尊大神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