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打断肋骨
  鲁瑾鼻管里冲出一口气,难掩恼火:“陛下亲临,他竟能忘了那颗石蜜的事,忘便忘了,天威一震,他竟又想起了。有些话,早说一刻晚说一刻都不行。”

    奚汐慌道:“御龙卫来,是陛下怀疑他与凶手有勾连?”

    鲁瑾拧起眉:“臣婢不知。纵然毒物与他无关,可他在魏公公的逼问下才托出石蜜一事,必成为众矢之的,事后怕是有许多人再来问他,问的多了他遭的罪也多。陛下将他带去问清楚,也省得他被别人作贱。”

    奚汐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尽,“是要……要处置了他?”

    见她会错了意,鲁瑾忙道:“只是带去问话,他若无辜自会放回来,娘娘不必替那厮操心。”看这样子,陛下在她眼中难道是个肆意残杀的暴君么?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这一瞎折腾还害了春来。看宫斗剧的后遗症,莫见怪莫见怪。

    奚汐站起身来,微微一伏身。

    鲁瑾立时跪在了地上,“娘娘使不得!”

    “本宫有两件事,须请公公解答。”

    说是请,其实就是懿旨,鲁瑾连磕三个头,“臣婢分内之事,定当知无不言,娘娘可别再折了老奴的寿。”

    奚汐就是怕他‘不言’。各宫的掌事太监无一不是主子的心腹,讨好奉承不在话下,和主子一条心才算履了职。可鲁瑾不是,从前有胭脂和兰宜围着她,宫里也没出过乱子,她便没往这处想。加之她对太监这种‘性别’觉得尴尬,想着他不亲近也好,省得大家都尴尬。现在回想起来,身为大秘,不亲近老板,这不对劲儿吧?

    “兰宜入不了陈家祖坟,可我也不愿她被人随便安置在野外,有什么法子?”

    鲁瑾想了会儿回道:“启禀娘娘,凡嫔妾得沐天恩者,仙逝之后便可入德贞陵长寝,岁祀不辍。只可惜兰宜小娘子未曾得到这福分便香消玉殒……”

    难怪楚夫人说她想不出办法,看来法子不是没有,但是难办。

    奚汐又道:“第二件,本宫如何能要回胭脂?”

    鲁瑾没有亲闺女,他这辈子亲的、不亲的闺女都不可能有。如果有,还像眼前这位,鲁瑾非拿起鞋底下抽她腿儿一顿。

    “娘娘若得陛下欢颜,要何赏赐不能?”显然,鲁公公这口气有点不太好了。

    良久,奚汐道:“鲁公公,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去给陛下送宵夜?看看有什么能送的,带着走吧。”

    鲁瑾笑道:“娘娘稍候。”

    ※

    魏忠虽回禀晚膳时贵妃要送汤羹来给陛下,但明吟渊想着是凤栖宫的应付之言,并未当真。他下旨弄走了贵妃的心腹,贵妃往后一段时间没给他吃闭门羹便不错了。

    凤栖宫女官毒亡一事本不大,但厉害就在那罕见的毒物,任谁都不会认为仅仅用来毒杀一名女官,太后定会刨根问底。想着明日要应付太后的搅和,还有贵妃的怨气,明吟渊心中略有烦闷,晚膳过后叫了谢知言去练功房对打两套拳掌来疏解。

    皇帝陛下练功,旁人哪能前去打扰,但高贵妃就不是旁人。见贵妃兑现承诺,魏忠乐呵呵地叫来试毒的内官。

    奚汐在旁等着,内官揭开汤盅的盖子,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她忍不住问:“什么汤?”

    魏忠和内官面露惊诧,你带来给陛下食用的,你不知道?

    内官喝了三口又用银牌试完毒后,魏忠小声嘱咐:“陛下练功不喜人打扰,娘娘在外求见务必轻声些。”

    奚汐点头。好奇古代的人练的是什么功,飞檐走壁的那种?

    练功房位于西厢房北边,从西厢房过去有一条约五十米的石子小道。一名侍人拎着食盒陪同贵妃一道前去,距离门前台阶下约十米,那侍人便停了下来。

    “殿下请。”侍人交了食盒便快步离开。

    奚汐记着魏忠‘轻声些’的嘱咐,提着食盒蹑手蹑脚地走向那练功房。上了台阶见房门大敞着,屋内有一个背对门口扎马步的人,她又走近两步细看。

    房中仅有几柄刀剑陈列在刀架上,刃面折射着血色残阳,余晖从格窗的裂隙斜进去,在青砖地上印画出细长的暗纹。中央的男人纹丝不动,仿佛与刀架融作一体,斜阳在他肩头割出半明半暗的裂痕,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她站在门口,不敢轻易出声,只是目光被他牢牢抓住。尽管背影熟悉,但和平日的锦衣华冠大不相同,陌生得令她不敢乱认。

    男人一身素色短打,未曾盘发束冠,浓密的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尾长至腰间。巍峨的背脊,轻柔的乌丝,十分矛盾的搭配可又意外的融洽。昆仑山巅雪,江南水乡柳,这两句特别衬他,不止是说他的貌。

    过了许久她做好心理建设后轻脚跨进门:“臣……”

    “哼……”

    一声带着嘲意的低笑后,奚汐只觉得胸口像被炮弹轰了,视线从前方移到天花板再移到屋檐上,连叫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砸在门外的木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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