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来哪里
    大昭朝,永泰二年中秋,明月如镜,星辉满天。

    夜空绚丽得像美图特效,银月仿佛伸出手便可触及,她所在的时代哪能见到这梦幻般的美景。

    她一面仰头一面退走,眼看身后就要撞到湖边的白玉栏杆,奉侍女官兰宜忙上前扶住她:“娘娘当心。”

    大昭朝当今天子的贵妃,娘家姓高,闺名暂且不知,没人叫过名字,总之她现在的身份是姓高的贵妃。

    被兰宜扶到亭中坐下,等她低头为自己整理裙幅,奚汐才偷着翻了个白眼。贵妃嘛,白眼不合适。

    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低头看看湖中的月亮,她很快就无聊得想嚎叫,果然没有朋友圈美景就毫无存在的意义。

    她很想告诫穿越的后辈们,在古代皇宫当妃子的日子真不是宫斗剧里那么美好。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对现代人来说,一、点、都、不、羡、慕!

    每日的华衣头面,只觉得累赘束缚。她从前满世界炫过的美食,这些古人两百年都未必见过。至于仆从,远不如家电来得方便和享受。而所谓奴役别人的快感,她只感到负罪和不安。总之,人类往前走了上千年绝不是白走的,别指望在古代的日子会比现代舒适,哪怕是贵妃的日子。

    随着湖中晃动的月影,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变成高贵妃有多久了?三个月半年一年?她竟记不清了。虽说那场车祸有点特别,但醒过来穿到古代就很俗套,这样敷衍的穿法,也就是低成本的小制作。

    见自家娘娘眼神呆滞,兰宜也看出她闲得发慌,抬手指着东面的方向说道:“娘娘,今日家宴特意安排了焰火。”

    “挺好。”奚汐抬头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烟花那么远看着也没意思。

    今晚是皇家的中秋家宴,身为皇帝目前级别最高的妃嫔,高贵妃原本是有份儿参加的。可是皇帝派人来传口谕的时候,她这张不受控的死嘴,想也不想就替她拒绝了。害得她只能悄悄来这儿蹭外围,可隔着这么远,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无聊死了。

    “臣婢把琴带来了,娘娘抚上一曲?”兰宜想着法儿让娘娘开心。

    奚汐又想翻白眼,你觉得我会那玩意儿?

    她忘了,她还真会。

    只见她这双手有模有样地搭上九弦琴,手指熟练一拨,低沉有力的琴声便回荡在夜空里。

    对此,奚汐已见怪不怪,很多时候她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说的做的全不是她这种现代废材该有的水准。

    ※

    缓慢沉郁的琴声逐渐变得轻快明朗,奚汐不知自己弹的是个啥,不远处悄悄走来的人却赞叹不已。

    “这曲梅花三弄,唯有高娘娘能有此超脱的意境。”

    近侍的赞叹让那双云头黑履的主人也停下脚步,细细品味后绷紧的脸也柔和起来。今夜席间不见她,谈何婵娟。

    一曲完毕,奚汐按住琴弦好想大叫,救命啊!我要手机我要wifi啊!别人穿越那么多能折腾的事,凭什么就她闲得发霉!

    “臣婢拜见贵妃,殿下福安。”

    太监魏忠的声音传来,奚汐本能地起身,人也没看是谁,便行了一个标准的欠身礼:“见过陛下。”

    陛下?抬起头一看可不就是他!

    男人头戴盘龙小金冠,身着黛蓝绣龙袍,今夜起风了,宽阔的肩上还披一件黑锦披氅。他太高,目测能有一九零,龙行虎步,衣袂飘飘,像座巍峨挺拔的山一样移过来。

    奚汐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害怕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是他长得凶神恶煞,也不是他高大的身形,而是,这是帝王。是来自金字塔顶端天潢贵胄的威压,是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哆嗦的无形压迫。

    别给她扯那些骑在皇帝脖子上拉屎的穿越女,她没那本事。害怕他,奚汐感觉隐隐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

    皇帝到了跟前,抿紧的唇才启开:“贵妃今日为何不去家宴?”

    他的嗓音温和,并不扎人,可她只想赶紧逃。

    不过,熟悉的感觉一上来,她就知道会和以前一样从容应对:“臣妾说过身子抱恙,陛下这是来治臣妾的罪?”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她怕他,她这张嘴可不怕。

    碰了钉子,他柔和的脸色不改,轻声道:“朕今日有准备你喜欢的焰火,可惜贵妃没有去。”

    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竟然有邀功一样的表情?心里明明是翻江倒海,她的脸上仍是一片冰冷:“若说可惜,陛下大可不必,臣妾担不起。”

    皇帝的肩头垂了下去,她这一句话就将他高大的身躯压得矮了一截。再看兰宜和宫人们把头埋得快扎进地里,可想而知她这张嘴多么语出惊人。每当这种时候,她才觉得没有辜负穿越女的身份。穿越女对皇帝王爷越是不知死活,他们越是爱惨了她。

    然而事实是,她控制不住高贵妃的臭脸和臭嘴。

    不像被鬼附了身,也不是中了妖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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