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十步
    盛夏时节,地里的稻穀已经金灿灿,沉甸甸。

    再过不久,便可收穫。

    烽火镇边缘空地上,数个少年正在勤奋练拳。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比起从前,他们已经有了些许章法,尤其在態度上,认真的很。

    每一拳都奋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昭夜站在一旁,见谁出拳姿態不对,便立刻纠正。

    语气很是严厉,少年们非但不怨,反倒欣喜又有进步。

    顾三牛是几个少年中,年龄最大的。

    两三个月的勤学苦练,身材从略胖,逐渐转变为壮实。

    打起拳来,虎虎生风,也算有那么点味道了。

    又出了一拳后,顾三牛问道:“师父,大师兄的腿还没好吗?怎么还不来和我们一起练拳?”

    其他几个少年都纷纷看过来,满脸期待。

    杨昭夜之前嘴上说並未认下这几个徒弟,可如今顾三牛喊他师父,也未曾拒绝。

    只板著脸,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是这么容易好的。”

    顾三牛听的略微有些失望,他们几个如今能摆正姿態,认真学拳,只因为有沈砚的身影在前做榜样。

    否则的话,这会早就懒散的躺下休息去了。

    佃户区,沈东山抱著一摞刚劈好的柴火进了柴房。

    灶台上摆著好几块鲜艷的红肉,都是刚宰了没多久的。

    当然了,以沈家的財力,自然无法负担这样的肉食。

    这些肉,都是杨昭夜买来给沈砚补身子的。

    最开始的时候,沈东山两口子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几个月过去,渐渐开始习惯了。

    他们心里明白,这样的恩情,靠嘴上说几句感谢的话,毫无意义。

    想要报答杨昭夜,一是儿子沈砚真能在武道练出名堂,哪怕做不成王侯,起码当个校尉什么的。

    二是自己两口子,把杨昭夜当亲爹看待,將来给他养老送终。

    至於什么做牛做马,下辈子偿还之类的,都太虚了。

    两口子都是实诚人,说不出这种话来。

    一边往锅底下添柴火,沈东山道:“我去镇上问过了,找到个位置还不错,租金也不算太高的铺子。不过砚儿说的那什么蒸馏酒,肉夹饃,炸鸡块什么的,都没人听说过。”

    虽然杨昭夜不收拜师费,还自掏腰包给沈砚调养身体。

    但先前借来的十几两,沈砚没让还回去。

    当佃户,永远都穷的吃不上肉。

    沈砚思索许久,才想著让沈东山去镇上开个铺子。

    卖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想来再怎么著,也能吸引些尝鲜的人,总该比当佃户赚的多些。

    这几个月里,沈东山和周红英便买了许多食材,按沈砚说的那些“美食”进行尝试。

    製作方法都很简单,没有太大难度。

    也算给了沈东山两口子一点信息,这才决定按沈砚说的,先把那十几两当本钱。

    等赚回来了,再还回去。

    周红英把洗好的红肉切成小块扔进锅里,又把杨昭夜送来的成包药草一块放进去燉煮。

    盖上锅盖后,她望向院子里,道:“砚儿不是说过了吗,越是没人听过越容易赚钱,这叫什么信来著?”

    “信息差。”沈东山道。

    “对对对,就是信息差!你说咱儿子都从哪听来的这词?”周红英望著院中的身影,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欣慰。

    虽然觉得儿子和发烧前大不一样,但如今找到感兴趣的事情,还拜了个很好的师父,將来或能活出別样风采。

    在周红英看来,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结果了。

    “可能是杨师父教的吧,人家以前在精锐军的,什么没见识过。”沈东山道。

    “说的也是。”周红英示意了下外面,脸上多出几分骄傲神情:“难怪杨师父说咱儿子是天生的神射手,这才几个月,已经能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心了!”

    此前杨昭夜曾说过,军中弓箭手要求两百步之外不得脱靶。

    这还只是正规军中的最低要求,若换成精锐军,起码六百步以上。

    至於所谓的神射手,那要求就更高了。

    相隔十数里射中你的脑袋,都是手拿把掐。

    如此实力,沈东山连想都不敢想。

    他当然希望儿子沈砚也能成为这样的神射手,可是十几里外取人首级?

    沈东山只觉得实在太遥远了。

    院子里,沈砚拿著一人高的长弓,一手搭箭。

    一阵微风吹来,將院外槐树吹的叶片颤动。

    沈砚目不斜视,盯著三十步开外的箭靶。

    那是杨昭夜亲手做的,靶心裹了三层红布,比普通靶心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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