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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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抹微弱却执着的绿色波形,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在惨白的屏幕上缓慢爬行,发出单调到令人心悸的“嘀…嘀…”声。

    陈琛躺在病床上,如同一尊被冰封的脆弱人偶。

    颈侧那片空白的皮肤,在无影灯冰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个被暴力抹去的身份烙印,一个无声的伤口。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安静的、扇形的阴影。

    厚厚的纱布缠绕着她单薄的胸膛,肋下的位置,一点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渍正悄无声息地洇透出来,在洁白上晕开一小片不祥的印记。

    右耳后那片焦黑凹陷的皮肤,则像一块丑陋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皮肉之下那场惨烈的自我毁灭风暴。

    护士小刘坐在床边的硬塑椅子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屏幕和陈琛沉睡的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呓语风暴——关于血、关于蓝山断臂、关于荒地的冰冷词语——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她的记忆。

    恐惧的余韵还在她的血管里流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危险的征兆。

    死寂被打破了。

    毫无征兆!陈琛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像一张被瞬间拉满又猛然松开的弓弦!

    剧烈的牵拉让肋下刚刚缝合的脆弱创口瞬间绷紧,洁白的纱布上,那片暗红的洇染如同活物般骤然扩大、加深!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痛苦呻吟,撕裂了她干裂苍白的嘴唇。

    这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非人的、被碾碎般的质感。

    她紧闭的眼睫开始疯狂地颤抖!

    如同暴风雨中濒死的蝶翼,剧烈地拍打着,挣扎着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束缚!

    “陈琛?陈琛!你醒醒!”小刘像被火烫到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变了调。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按住陈琛那因剧痛而绷紧、抽搐的肩膀。

    病床上,那双紧闭的眼睑猛地掀开!

    这一次,不再是茫然涣散的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