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众臣早就在私下议论官田土豆的逆天产量,亩产惊人、远超五谷。
那时所有官员皆是难以置信,世间怎会有如此高产的粮食。
可他今日亲耳听闻,竟然还有比土豆产量相当的粮食。
若是当真如此,天下百姓再也不必年年饥馑、颗粒无收、饿殍遍野了!
这样国库粮收、各地的税粮、边关的军粮,全都能彻底盘活,这根本是改写天启国运的绝世粮种!
巨大的震撼砸得他头脑嗡嗡作响,这会听见殿下吩咐。
他才猛地回神,连忙拱手应下:“老臣遵令!”
梁应元活了大半辈子,出身书香官宦世家,祖辈父辈皆是朝中官吏。
一生执笔理政、伏案为官,何曾下田刨土、亲手耕种?
可此刻,他半点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蹲下身,看着松软湿润的田地,略显笨拙地问道:
“黄姑娘,这……该如何挖掘?老臣从未下过田,怕伤了薯根。”
黄雨梦手腕还被启沧握着,肌肤相触,温热微凉,难免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
连忙轻声道:“梁大人不必紧张,您顺着地面裂开的缝隙,慢慢拨开浮土即可,底下就是红薯。”
说完,她抬眼看向启沧,小声提醒:“殿下,您的手……”
启沧这才缓缓回神。
方才他完全是本能护着她,不想让她纤纤素手沾满污泥、干这等辛苦粗活。
可握住她手腕的一瞬,他心底猛地一颤。
少女的手腕纤细柔弱、细得惊人,骨骼单薄,仿佛他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
心口莫名涌上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指尖微微松开,缓缓撤去力道,温声低叹:“三妮莫怪。本王只是舍不得你沾泥受累。只是你身子怎生这般瘦弱?”
他眼底带着真切的怜惜:“回头我让人从王府送一批顶级补品、养身药材过来。
你好好调养,务必养得丰润康健一些。”
黄雨梦一听,愣了一下,连忙拉开些许距离,笑着摆手推辞:
“多谢殿下挂心,我天生便是这般清瘦体质,吃得不少,身体也康健,无需补品的。”
启沧听后微微蹙眉,心底全然不解。
胖瘦岂能靠体质一言蔽之?
分明就是平日里吃食不足、营养欠缺、受累太多,才这般单薄。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女子爱美本王知晓,但身体万万不可亏待。”
话音一转,他随口问道:“对了,本王至今不知,你今年年岁几何?”
黄雨梦瞬间微微睁大眼睛,心头一阵无奈恍惚。
自打她献上砂浆国策、铺路大计之后,大皇子对自己的态度简直翻天覆地。
温柔细致得过分了,现在连自己的年岁都要过问。
她只好老实答道:“我今年十三岁。”
“十三。”
启沧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笑意,轻声道:“那再过两年,你便行及笄礼了。
到时,本王亲自为你筹办一场盛大的成年礼。”
他心头暗自盘算,自己今年二十一岁,年岁相差,并不算违和。
可一想到自己比沈砚舟年长数岁,这无形之中,便少了几分少年优势。
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手。
黄雨梦见他这般郑重,心头微微发慌,脸颊不自觉泛红。
这人转变实在太快!
先前疏离客套、君臣有度,如今事事关切、步步靠近。
就连她的及笄礼都要插手,未免太过亲近。
她心头暗自警醒,必须适当拉开距离。
自己与他终究只是互利合作、君臣相携。
若是太过亲密,日后他事事干预、事事过问,自己再无自由,得不偿失。
她连忙柔声道:“多谢殿下好意,及笄礼是家中大事,自有我爹娘为我操办,不敢劳烦殿下。”
话音落下,她明显看见启沧眉眼瞬间一沉,脸色微淡,似有不悦。
黄雨梦心头一紧,生怕惹他不快、影响后续合作,连忙补救笑着补充:
“不过到时若是殿下有空,可来寒舍用一杯喜酒,我定然盛情款待。”
闻言,启沧沉下去的脸色瞬间回暖,眉眼舒展,含笑应声:“好。一言为定。”
说完,他目光落回田间,静静看着梁应元挖土。
此刻梁应元双手已经沾满松软湿土,所幸昨夜下雨,刨起来并不费力。
他小心顺着裂缝拨开土层,刨开片刻,泥土之下,一抹温润的红皮薯块缓缓显露出来。
梁应元眼睛骤然一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