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攥住碗沿,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黄雨梦的衣袖,眼神温柔又执拗,带着浓浓的醉意:“我不吃,你吃。
你今晚忙活大半晚,没吃几口菜,别饿着自己。”
黄雨梦后背被他轻轻拽住,心头骤然一暖。
这人都已经醉得身形不稳,心里记挂的、惦记的她有没有吃饱。
随后,转头接过饭碗,眉眼温柔:“好,谢谢沈大人。
这么多我吃不完,分你一半好不好?
我扶你回去坐着。”
“不用,我没醉。”
沈砚舟嘴上倔强,脚步却慢慢悠悠,稳稳走回座位坐好,眼底带着孩童般浅浅的笑意。
黄雨梦无奈又心软,分出半碗饭递到他面前:“刚才你一直在喝酒,现在吃点饭。”
沈砚舟抬眸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乖乖应声:“好,三妮让我吃,我就吃。”
他端起碗,慢慢小口扒饭,模样温顺又乖巧。
一旁的启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酸涩、嫉妒翻涌,越看越不是滋味。
权势、人脉、朝堂筹码,他样样都能争、样样都能夺。
唯独黄雨梦,他不敢抢。
自己现在也不能对她有半分亵渎觊觎。
主要自己如今储位未定、根基未稳,前路步步凶险。
可若他日他登临九五、君临天下,这世间便再无束缚。
到那时,就算她已经嫁人了,若过的不好,心悦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默默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收敛满心杂念,转头看向黄雨梦,温声开口:
“黄姑娘,夜色已深,本王叨扰许久。
如今酒足饭饱,便想去见见你父母,随后返程歇息。”
黄雨梦连忙起身,体贴说道:“殿下,外面热,你又喝了那么多酒,不用特意出去。
我去把爹娘喊过来就可以了。”
启沧缓缓站起身,轻轻摆了摆手:“不必劳烦黄姑娘奔走。
本王登门拜访,本该与你父母同席叙话。
只可惜二老畏惧天家威仪,本王也不好强人所难。
我随你一同过去,简单问候几句便离去。”
黄雨梦见他态度坚决,连忙开口提醒:“殿下,家中还住了几位从上京过来做客的客人,这几日都住在这里。
我先过去知会他们一声,免得贸然相见,他们失了礼数。”
启沧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黄家还留着外人居住。
转念一想也理所应当,这屋内格外清凉,夜里睡觉确实舒服得很。
“也好,那黄姑娘先行,本王随后便到。”
“好,殿下。”黄雨梦应下,推开房门快步往前院走去。
启沧迈步走到屋门口,正要出门看一看黄家的夜色光景,屋外一股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
骤然之间,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心头大为诧异。
方才待在屋内还神清气爽,并无半分难受,怎的一出房门便成这般模样?
难道是方才酒喝多了的缘故?
他甩了甩头强打精神,又往前踏出两步,燥热瞬间包裹全身,闷热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连忙向后急退数步,回到屋门边上,屋内溢出的丝丝凉意拂在身上,胸口的憋闷才稍稍缓解。
守在一旁的玄策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一下:“殿下,你碎了。”
启沧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疑惑,自觉并没有醉到这般地步。
抬眼,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外面酷热难耐?”
玄策站在门边上,屋内的凉风与屋外的热浪一对比,感受得再真切不过。
“回殿下,虽说较之白日稍有回落,依旧酷热难当。
您方才饮了不少酒,酒气遇着暑气,便更容易头昏胸闷,还是回屋稍作歇息才稳妥。”
启沧这才知道并非自己醉酒产生的错觉。
他心中暗暗惊叹这房屋内外温差之大,随即吩咐:
“你去前院告知黄姑娘,就说本王饮酒稍多,此刻头晕不适。
请她父母移步过来相见便好,我就不过去了。”
说罢转身重回屋内,将房门合上。
厅堂之内,沈时年、沈砚舟等人本已经起身,打算一同随之前往前院,却见启沧又折返回来。
梁应元连忙上前:“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启沧揉着发胀的额头,心中起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旁人是否也和自己一般感受。
他目光望向门外,对梁应元说道:“梁大人,不妨出去走上几步,回来便知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