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迎风停住脚步远远应声:“我刚听到了!这就来打水!”
黄雨梦见他应声,不再多叮嘱,提着桃花酒,转身推门进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屋外热气。
她将酒放在侧边长凳上,笑着对众人道:“殿下,各位大人,这便是我家自酿的桃花酒,我现在给大家倒上尝尝味道。”
桌上珍馐香气四溢,梁应元早已看得食欲大动。
此刻听闻有佳酿上桌,连忙转头吩咐自己随身护卫:“上前帮忙倒酒。”
护卫立刻上前应声:“是,大人。”
护卫走到酒桶边,看着木桶里面装酒,微微蹙眉。
随即拿起木勺,单手提起酒桶,动作规整地为席间众人逐一倒酒。
顷刻之间,清甜馥郁的桃花酒香漫满整屋。
沈时年当即起身,端起酒碗,目光恭敬望向启沧,郑重开口:
“殿下奉旨出京巡查,下官身为清江府知府,接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此杯薄酒,下官代怀临全县百姓,恭祝殿下福寿绵长、顺遂安康!
殿下随意即可,下官先干为敬!”
话音落,他仰头抬手,一碗佳酿尽数饮尽,礼数周全、姿态沉稳。
启沧抬眸看向沈时年,眼底神色淡淡。
沈时年身为沈相长孙,性情沉稳、行事端正,素来恪守本分。
这般稳重之人,从不敢越雷池半步,于朝堂之上并无威胁。
可反观身侧的沈砚舟,行事莫测、心性难猜,且素来与太子亲近。
如今又与黄姑娘牵扯至深、羁绊极重。
从前他从未将沈砚舟放在眼里,可如今他得父皇信任重用,已然成了自己暗中最大的隐患。
他心底暗自懊悔,早前派人暗中除之,自己未曾上心、草草了之,反倒留下心腹大患。
只可惜眼下时机不对。
父皇派九弟来这建学宫,又钦点沈砚舟辅佐督办新币改制,都要用到他。
绝不能在此时动他,以免引火烧身、落人口实。
片刻思虑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温和无波,抬手虚抬酒碗,轻声开口:
“知府大人言重了。
本王此番乃是微服私访,未曾提前通传,与你无关,不必介怀。”
说罢他微微仰头,浅抿一口桃花酒。
酒液入口绵柔顺滑,清甜回甘,毫无烈味,入口极为舒服。
随即,眼底微亮,由衷夸赞:“好酒!
黄姑娘家自酿的桃花酒,滋味极佳。
待本王返程,可要带上一些回府细品。”
黄雨梦眉眼弯弯笑着应声:“殿下喜欢便好。
您何时动身,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帮您装好封存。”
启沧颔首轻笑:“本王会在此停留几日。
一来跟进新币推行诸事,二来,也有些私事要与你细说,再去看看制鞋工坊。”
黄雨梦一听,顺势问道:“对了殿下,方才我五叔随您一同归来,你们可是去了东州府?”
“没错。”启沧点头回道,“早前收到下属来报,匠人已将你要的橡胶皮成功做出。
本王顺路过去看看,便一并带了回来。
你看过橡胶皮成品了吗?
可否合用?”
黄雨梦轻轻摇头:“刚才一直忙着做饭,还未曾来得及细看,等夜里闲下来我再仔细看看。”
说完她端起身前酒碗,站起身姿态诚恳:“殿下远道而来,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这一碗,我敬殿下。”
启沧见状,示意身旁侍卫将自己酒碗满上,随即抬手虚扶,温声道:“黄姑娘不必多礼。”
他端起满满一碗酒,坦荡应声,“本王多谢姑娘盛情款待,这一碗,本王干了。”
黄雨梦心头微惊。
这一碗足有二两有余,自家桃花酒看着清甜,实则后劲十足,度数不低。
可殿下已然举杯,她自然不好劝阻。
不过还好,自己碗里可没有那么多酒,就两口。
随后,笑着应声:“好,我陪殿下共饮。”
两只酒碗轻轻相碰,清脆一响。
黄雨梦仰头将碗中酒液饮尽,幸而自家酿的酒清甜柔和、不辣喉咙,倒也顺畅。
一旁的梁应元见她小小年纪,饮酒干脆利落,心底赞叹,也连忙端起酒碗。
笑着开口:“黄姑娘热忱款待,佳肴佳酿俱全,老夫也敬姑娘一碗!”
黄雨梦心头一紧,暗自苦笑。
她本就酒量平平,刚刚才饮完一碗,若是再喝,怕是定然要醉。